逍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胸口反而没有什么感觉,想必是伤势过重。逍遥费力的撑起身子,坐在树旁本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就止不住的呕血,靠在树旁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一副将死之相。这时树上传来笑声,三个蒙面壮汉被扔到地上。李通天见这三人正是自己徒弟,向树上望去,一个老头正躺在树上笑道:“李帮主,杀一个后生小子,好不威风啊。”老头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叹道:“可惜,可惜啊。”随后将一颗朱红丸药放了进去,晃了晃,跳下地来,喂给了逍遥。不一刻,逍遥脸上见红,呻吟呼痛,意识清醒不少,见这老头好生熟悉,说道:“你...你...是...那位...摊主。”老头没说什么向他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李通天道:“贺老前辈,好阔气,这灵丹妙药就喂给一个毛头小子。”贺圣清笑了笑说道:“李帮主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又何必和这几个小子斤斤计较。”李通天道:“贺老前辈,所言极是,只是兄弟我也身不由己啊。”说完倏然发难,右掌向贺圣清胸前打去。贺圣清见他来势凶恶,出掌相抵,啪的一声响,贺圣清丝毫未动,李通天反而被击飞数丈,气血翻腾,不觉大惊,心道:“这老头修为如此深厚?”运气丹田,但发现灵力竟消失大半。贺圣清也颇为诧异,心想鬼门鹰实力怎会如此不济,莫非是欺世盗名之徒,说道:“李帮主的轻功可是让老头子我开了眼界啊。”
李通天听出他是在讥讽自己,瞬间面红耳赤,但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只得说几句门面话遮羞:“贺老前辈,改日兄弟手伤好了后定来讨教几招。”贺圣清笑道:“那我就在这恭候李帮主的到来了。”李通天解开三个徒弟的穴道,带着他们气愤愤的离开了。见李通天走远,贺圣清扛起逍遥向林中走去。
东石谷四周高山环绕,不同山谷处的热闹,山中是异常寂静,很少有人踏足。山底清泉透底,水草丰茂;山中挂满树果仙桃,寿鹿仙狐嬉戏;山顶青松翠柏长春,锦鸡仙鹤啼鸣。可谓是:
山中寂静谷热闹,奇花异兽无人赏
来者只为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逍遥梦中隐约听到笛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间石屋内,说道:“这是...那?”“小子,你没事吧!”身旁传来魏无极的声音。“魏...诶...魏老头你怎么飞起来了。”逍遥扭头见破剑竟漂浮在空中。魏无极说道:“这...哎。”魏无极叹气道。“我也说不清,你那天晚上与那黑衣男子相斗,我不知怎的没了意识,清醒时就见你满是血渍的躺在这了,至于为何能飞我也不清楚。”二人谈话时屋外的笛声骤停,“好小子,这么快就好了。”贺圣清推门而入,正巧撞见了这幕。贺圣清一脸惊讶,说道:“这是什么把戏。”斜横笛子护住自身,魏无极见他来者不善,也将剑尖挑起准备好接招。见二人剑拔弩张,逍遥撑起身急着说道:“别动手,别动手。”但因伤势刚愈,手脚无力,摔倒在了地上。“逍遥没事吧。”魏无极关切的问到。“没事,没事,魏老头你别动手,都是自己人。”逍遥扶着床虚弱的说道。一旁的贺圣清此时脸色更加震惊,像是见了鬼般,双手颤抖,颤声说道:“这声音...你...你...是...魏无极?”
这回轮到逍遥二人惊讶了,没想到救逍遥性命的人竟与魏无极相识。贺圣清激动的走过来,说道:“魏兄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兄弟?”魏无极疑惑道。“你不记得了,我们就在那桃树下结拜的。”贺圣清指着窗外说道。魏无极向贺圣清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有棵桃树。那树青枝馥郁,枝叶繁茂,正逢春深,花开满枝,风吹花瓣如飘雪一般,美不胜收。魏无极看着那桃树,剑身微颤,似乎想起些什么,叫道:“对了!对了!你是贺大哥,贺圣清。”贺圣清喜道:“魏兄弟,你想起来了!”魏无极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日我昏迷山中,是你救了我。”贺圣清道:“是啊,你醒来时,还以为我要加害你,拔剑和我对峙,就如今天一样,哈哈!都是缘分,缘分啊!”二人大笑。逍遥见二人是旧时,靠在床边心里踏实许多。
正午,逍遥下地去菜野菜,打山鸡,做了桌菜肴答谢贺圣清的救命之恩。三人边吃边聊,贺圣清听逍遥讲述二人如何相遇又如何逃亡到东石谷。贺圣清叹道:“没想到外头的魔教开始猖狂了,苦了你们了。对了,老魏,你又是怎么到剑里的,当真一点记忆也没有了。”魏无极剑身晃了晃,说道:“也不怕你笑话,确实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逍遥说道:“那魏老头你还记得你去过那些地方吗。”魏无极道:“你问这个干嘛?”逍遥说道:“我是在想,你看到以前去过的地方会不会想起什么。”贺圣清拍桌说道:“对呀,就如今日一般,可惜我虽以兄弟相称,但对你了解甚少。”逍遥说道:“聊胜于无,还请前辈尽数告知。”贺圣清说道:“也是,自从误会解除后,老魏就离开了,不过隔三岔五的会回来找我喝酒,比武什么的。”魏无极道:“怎么说我在这呆了有段时间了。”贺圣清点头说道:“是啊,差不多有一年半载了吧。”逍遥问到:“这么久,有什么原由吗?”贺圣清捻须思索道:“原因?有了!有一次他,也就是你,兴高采烈的过来,我那时正纳闷,平时不苟言笑的你怎么会这么高兴。”逍遥听贺圣清所诉的魏无极与平日差距甚大,本想大笑,但想到有失礼节,也就只好忍住。贺圣清继续说道:“在我再三询问下,你才说你终于找到了宝贝,至于这宝贝是什么样、在哪,你都是闭口不谈。从这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你了。”贺圣清说完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逍遥见贺圣清说完,说道:“这么看,这宝物恐怕就在这些山里,魏老头你有什么印象没。”魏无极思索片刻说道:“好像有,我记得我那时是来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贺圣清将葫芦在桌上一放,说道:“既然就在这里明天去找也不迟,不过这菜现在不吃可就要冷了。”三人大笑。
黄昏,魏无极与贺圣清在树下闲聊,逍遥靠在树旁看着从洞府带出的书籍。多亏贺圣清提醒逍遥行李还放在客栈,不然可不知要被谁被偷去。二人聊到徒弟的事,贺圣清羡慕的说道:“老魏啊,得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弟啊,要知道赫赫有名的鬼门鹰都败给他一招。”“哎。”魏无极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贺圣清问到:“老魏,你叹什么气啊。”魏无极道:“我是叹没东西可教他的。”贺圣清怒道:“老魏,你拿我开涮是不是,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不知道,逍遥不是学了你那绝技通明剑,这世上论剑还有几个比得过他的。”“是吗,呵呵。”魏无极惨笑了几声。贺圣清急道:“老魏,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魏无极叹了口气向逍遥喊道:“逍遥,过来练几手给你贺师伯看看。”逍遥应了一声,合上书,拿起漂浮的破剑练了起来。贺圣清见逍遥所使的确实是通明剑,但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便叫停了他。拿起笛子,说道:“逍遥你来和我过几招。”逍遥作揖说道:“得罪了。”一剑刺向其左肋,贺圣清举笛要挡,逍遥倏的剑锋上斜,指向“天鼎穴”。贺圣清连退四步,逍遥紧跟,剑尖不离其穴道。贺圣清眉头微蹙,忽然站住不动,逍遥心中暗道不好,他这剑已无法止住,在这样下去贺师伯非受伤不可。这时贺圣清突然左手伸出,捉住剑身,右手前刺,笛子抵到逍遥咽喉。“多谢师伯收下留情。”逍遥抱拳说道。贺圣清说道:“你这剑怎么只进不退的,这要遇到好手怎么办。”随后又自顾自的说道:“是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抬起头说道:“老魏你这剑法不全啊。”这时魏无极也恍然大悟,自己记忆全失,这通明剑也定有残缺。魏无极说道:“那这该怎么办,老朋友你...”贺圣清摇手说道:“别看我啊,我可不会你那通明剑。”然后捋须一笑说道:“不过我可以教这小子几招防身用的。”魏无极一听,大喜。
贺圣清人称‘追风捕影’。这自然是称赞他轻功卓越,身法奇快无比。但这外号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他的两个绝招‘追风十三剑’与‘捕影镖’在魏无极记忆里,这老朋友的功夫可不逊色与他,甚至在轻功、暗器方面更为出色,当即叫逍遥过来磕头拜师。但逍遥只是作揖,并没有下跪磕头。魏无极斥道:“逍遥,你怎么如此无礼!”魏无极不知道的是,逍遥平时虽然随意和善,但在某些事上却是倔如犟驴,这下跪便是其中之一。逍遥原是弃婴,被一户农家收养,他们那是深山里的偏僻村庄,不讲礼法,也无学士。逍遥在这村庄长大自然也没有什么阶级尊卑的概念,后来识了字,读了书,也很是讨厌下跪这一事。他既不想高人一等,也不想向别人俯首称臣,所以立下过誓愿不向任何人下跪,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贺圣清见逍遥不跪反而哈哈大笑,说道:“好,很好,好孩子,有志气!老魏,你这徒弟不畏权贵,不服世间礼法,好得很哪,你这徒弟,我喜欢的紧。徒弟都不服礼法,我这师父又何必遵守,这样吧,你我也不要用师徒之称,你叫我老贺便是,这下跪礼也不必要有了。”逍遥喜道:“多谢师伯成全。”贺圣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我虽不以师徒相称,但这孝心还是多少要尽一点吧。你师伯我啊,吃过你做的菜后,这嘴里就好像长了一个钩,没到饭点就馋的不得了。”逍遥笑道:“我这就去准备晚饭。”告别了二人,大步离开了。魏无极说道:“抱歉,让你见笑了。”贺圣清笑道:“老魏啊,老魏。你怎么就这么迂腐,我们之所以成为侠客不就是厌烦礼数图个自由吗?”魏无极听完,大笑:“这么说还是我做的不对了,我要赶紧向他道歉才是。逍遥,等等,我有话要说。”贺圣清笑道:“这两师徒。”
次日,贺圣清开始教逍遥。贺圣清笑着说道:“今天要教的那是老头子我逃命的功夫,叫飞燕功,你看清楚了。”话刚说毕,就见贺圣清左脚直伸右脚抬起,贴地平飞四五丈。逍遥看的目瞪口呆,拍掌叫好。贺圣清当场把这招“退避千里”的轻身功夫教给了他。虽说只有一招但其中的发劲,步法,蕴含着无数奥妙。逍遥一时半会难以理解,只得不断尝试。
第二天逍遥已了解其意但依旧没能跃起,到了第三天才能贴地平飞五尺。贺圣清见了笑了笑,又教了几招轻功。第四天下午贺圣清说道:“今天就不练轻功了,教你点别的。”说着拿出几枚铜钱说道:“老头子我虽然剑法上比不过你师父,但暗器确是我更胜一筹了,你看。”只见他手一挥,一把铜钱飞出,听得咚的一声大响,十几枚铜钱同时嵌在了石壁上,刻出一个贺字。不仅如此,逍遥走进细看时,发现每枚铜钱都夹带着一朵桃花。逍遥看着这石壁,半响说不出话来。
贺圣清笑道:“打暗器先要练力,再练准头,发出去的轻重有了把握,再得上谈准不准。你虽有基础,但力道终究不够。”当下把投掷暗器用力使劲的心法传给了他。
逍遥在这一呆就是大半年,平日不是练功就是看书。洞府里面带出的书可谓是包罗万象,炼丹制药、列阵派兵、医术药理、各类武器心得、阵法排布...“这是什么。”逍遥翻阅时发现书里夹着什么,抽出一看是一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角落处还画有四把剑,逍遥见这画的其中一把甚是眼熟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这密密麻麻的字写的是套阵法。逍遥见这阵法十分惊讶,原来这阵不是由人组成,而是用四把剑构成。逍遥心想:“剑又不是活物,该如何构阵。”见纸笺里所说的剑乃可肆意移动,浮空飞行。“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乾转坎,兑换坤,冀走震,艮离移位...”逍遥看到了一半,贺圣清便从山下风风火火的走了上来。逍遥这时心思全在这纸笺上,也没打算去问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逍遥就被叫起,贺圣清在这天共教了十招,轻功三招,暗器两招,剑法四招。也不要求逍遥学会,只叫逍遥记住。下午贺圣清就下山去了,直到次日凌晨才回来。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不到半月贺圣清就把所有武功尽数传给了逍遥,之后的日子里贺圣清离开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逍遥也猜到是有事发生,也就没问。之后的半个月里,逍遥剑术在魏无极的指导下进步神速,追风十三剑已是炉火纯青,其次是暗器,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最次的是轻功,虽不及贺圣清这种武学大家,但在武林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月末逍遥估摸着到了贺圣清回来的日子,下山去镇上买些酒菜,这里最近的镇子也有个三四十里,但逍遥现在以不同于往日。脚步飞快,不过一个时辰就见到镇影。刚到镇上就见一群花膀子的江湖人士在街上游荡,逍遥不想惹是生非,低着头快步走过。路过时听到其中两个在谈宝物什么的,当下便留了个心眼。在菜农摊旁买菜时低声问道:“老伯,这街上这么来了这么多花膀子的人啊。”说着拿出三钱碎银放在菜农手中。菜农接过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啊,也不知什么时候这附近传闻说那绝命锋里有什么宝物。侬,就是那。”菜农指向东北面的一座高山。“附近龙吟帮也想碰碰运气,就都聚集到这来了。”逍遥说道:“哦,那宝物可否有人发现?”菜农摇了摇头:“要是发现这龙吟帮也就不会一直呆在镇上了。”逍遥听完拿起菜快步离开了镇子,一路上思索着,这绝命锋的宝物是否与魏无极有关。
到了山上后,见屋内传来交谈之声。料到是贺圣清回来了,推开门说道:“魏老头,老贺,我和你们说...。”话说一半,只见贺圣清眉目紧缩的坐在凳上。逍遥问到:“老贺,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贺圣清抬起头刚要说什么,但有叹了口气只是摇头。魏无极说道:“没什么,对了,逍遥你刚刚要和我们说什么。”镇上听到的和他们说后,贺圣清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逍遥这时可是满头雾水,心想:“这老贺莫非是练功走火入魔,失心疯了。”贺圣清笑停,连说:“妙极,妙极。”逍遥问到:“老贺,什么妙极啊。”魏无极解释道:“其实老贺这次是来和我们告别的。”逍遥惊道:“告别?”贺圣清说道:“是啊,最近魔教猖狂,法元寺的方丈大师传信来说,无量山附近魔教分子显著增多,恐是要惹是非,邀我一同前去探个究竟。”逍遥笑道:“你正苦恼怎么和我告别时,反被我先说出来了是吧。”贺圣清笑道:“是啊,是啊,这还不妙吗。”逍遥笑道:“妙,妙,妙极啊!”三人大笑。
夜晚,逍遥做了一桌子菜。三人正吃着时,贺圣清突然起身,到屋里捧出一只长长的木匣,递给逍遥,逍遥将盖揭开,只见精光耀眼,匣中横放着一柄明晃晃的三尺长剑。贺圣清说道:“这把剑是由精金构成,是我年轻时所用,现在就给你了。”逍遥一听急忙说道:“这我怎么能收,你把这给了我,你用什么。”贺圣清笑道:“我啊,早就不使剑了。这剑留我手里也是吃亏你就拿着吧。况且你总不能整天拿着老魏那把破剑对敌吧,那破剑要是坏了老魏恐怕也性命难保啊。”逍遥一听也是,便谢过收下了。
清晨,天边刚翻鱼肚白,三人便各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