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一如既往的是晴天，或者说，这一段时间的天气都好的有些太离谱了，在这个理论上应该是阴雨连绵的日子里，艳阳洒在这片充斥着硝烟的大地之上，给人带来一种略带炙意的炎热。
“提督，今天的报纸。”和往常一样，瓦良格从门口的信息取出今天的报纸带到提督办公室，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甚至还没爬到全彩电视的这条科技树，因此主要获取信息的方式可能也就广播和报纸。
办公室的大洞在前两天在零璃的强烈要求下终于补上，虽然是用几块木板直接钉上，但至少现在自家提督终于不用头疼文件被随时可能到来的海风给吹落一地。
干一天的活，一半的时间在捡文件。
坐在办公桌后接过瓦良格递来的报纸，零璃大概扫视了一下，原本平淡的表情微微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而站在自家提督身旁的瓦良格见到此状，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地伸出脑袋。
“南厄立特里亚海总督以违反人权法为由，进攻北厄立特里亚海总督所辖地区？”看到报纸上用黑体表粗的文字，瓦良格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厄立特里亚海地区是离零璃的港区有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很远，也不和大提督肖雨晨的所辖地接壤，而且总督的军衔是上将，作为只有中将的肖晨雨，理论上等级应该是比她们低的。
不过硬实力如何就不知道了。
“真正的内战的开始吗？”瓦良格虽然对前世的记忆很模糊，但她隐约还记得，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的分崩离析带来的灾祸都不可计数，“联合政府是怎么说的？”虽然联合政府早就没有实权，可毕竟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应该还是要表个态的。
没有回答瓦良格，零璃只是淡淡地翻过报纸的另一面，将标题指给了瓦良格来看。
《联合政府现任总统因病辞职，目前联合政府权力机构已交给应急委员会管理》
“这个应急委员会，是各地总督派遣的代表组成的。”零璃轻声解释道。
“那肖……大提督是怎么想的呢？”见零璃将报纸放在一旁拿起了今天的文件，瓦良格不由得出声问道。
然后她看到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自己。
“我只是个中尉，大提督啥想法，我咋知道？”
这是零璃的回答。
因为身处一个真的非常悠哉的位置，所以零璃一天要处理的文件说实话真的不算多，再加上当地是有由肖雨晨直接派遣的行政机构负责进行管理，而他们也只是形式上询问一下名义上的领导者零璃的意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零璃给出的批复也永远都是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提督，这份文件有点问题啊。”作为秘书舰的瓦良格当然也要帮忙检查一下批复的文件，看着一水的已阅，少女的嘴角也不由得抽动了几下不知该如何吐槽。翻到一份写着《难民救济数据报告》的文件，望着上面的一大堆数据，瓦良格指了指其中一行道，“难民人数约莫也就四百来人，但申请的人均救济金甚至超过了当地平均工资的五倍之多，这么明显的离谱数据……”
零璃也批了个已阅。
“贪了呗，有什么大问题吗？”将一份灌水的打招呼文件丢到一旁，零璃的语气之中充斥着理所当然。
贪了难道还不是大问题吗？扭过头去看着零璃满不在乎的神情，瓦良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不是违反了法律的吗？”
“违反了又咋样，我们去逮他们吗？”随手递过来一份文件给瓦良格，零璃说道，“看看吧。”
接过这份用着泛黄的纸张书写的文件，瓦良格看着上面有些潦草的手写自己，大概阅览了一下，内容就是对当地行政机构的举报，说他们徇私枉法，动用私刑，还贪走了大提督批来的大部分救济金，留下的一点甚至一天一碗稀粥都喝不了。
“我们应该管吗？”将信件还给零璃，瓦良格问道。
“不管，我们没那个实力。”头也不抬查看文件的零璃如此回答了一句，将那封举报信丢进了垃圾桶。
瓦良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将所有文件都写上已阅，伸了个懒腰的零璃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脖颈，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一言不发的瓦良格，轻声问道：“觉得我很无情，人民水深火热，我却毫无作为？”
确实有点。想这么回答的瓦良格看着零璃，只是点了下头。
“你知道么，作为大提督的直系下属，我甚至没有能直接联系她的方法。”如此说道的零璃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见状的瓦良格走到自家提督的身后，帮忙揉起了肩膀。
发出舒爽的声音，零璃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有，他们能够把电话打到位于大提督港区的下属行政总部，然后把我们的罪行捏造几下就丢出去，你说，他们是会信自己的下属，还是一个和他们几乎毫不相干的小提督呢？”
“没有法院什么的吗？”继续帮忙揉着零璃肩的瓦良格问道。
“有啊，”零璃说道，“但问题是从上到下，从法院到行政机关都是他们的人啊，稍微大一点的提督可能他们还要斟酌一下然后调查看看，我这种微不足道的蝼蚁他们甚至都懒得取证，我连传票都收不到，就会被宪兵逮起来关到牢里，甚至没有申诉的机会。”
“那大提督……”
“大提督不会管这种问题，因为这些行政机构对她的统治的威胁性可能还没她家养的狗大，毕竟狗还有可能一口咬死她，我这种档次的小提督有没有都无所谓的，死一万个对她的管理都没有任何影响，要不是联合政府宪法规定了不许撤销提督岗位，而又不好明着违宪的大提督才留着我们这种人的。
当然，大提督有没有养狗她是不知道的，只是打个比方。
“所以，瓦良格，我们要做的，只有独善其身的活下去，在这个开始的乱世。”站起身来的零璃回过头看向自家的秘书舰，从她的眼中，瓦良格能够看到眼底闪过的一丝不甘，但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在这个看不到结局的乱世，活下去或许已经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