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今天立香难得在少女出门后不久便自动起床。
没有洗漱、也不是为了寻找新一天的食物,立香只是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这扇自从来到公寓就从未触碰过的大门。
刷拉——
出乎意料的,衣柜里整洁异常。
没有被褥或是枕头之类的生活用具,甚至就连衣架立香都没有看到一个。
不过立香没有深究,只是扫视着衣柜的各个角落,终于在一处缝隙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根发丝。
从长度来看,应该是属于还在上小学的少女无疑。
捻起发丝,立香许久未曾动用的魔力悄然凝结。
【搜寻吧,罗伯。】
发丝化作光带,在魔力的指引下缓慢飘向楼道。
顺着楼梯,立香最终来到了一处印有‘有栖’字样的门牌前。
703室。
正好是立香租住的房屋正上方。
试探了下门锁的结构,立香毫不费力的打开大门,而后便是一阵恶臭袭来。
腐烂、腐败、腐臭、恶臭不一而足,强烈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立香的神经。
同时莫名的即视感也让立香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客厅。
阳台旁边的电视、客厅的沙发,还有墙壁上大名鼎鼎的浮世绘——
富岳三十六景——神奈川冲浪里。
明明从未来过,立香却对房间的一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顺着直觉,立香来到浮世绘旁的一道门前。
房间的恶臭在立香靠近大门的同时愈发浓郁了起来。
暂时解除掉手中的术式,立香推了推房门。
房门未锁,推开后便看到一对男女正‘如胶似漆’的缠绕成一团。
男人的手死死勒住女人的脖颈,女人则手持一把小刀,小刀的尖端顺着男人的肋骨缝隙刺入心脏。
立香并没有对二人的死感到意外,就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只是一瞥就不再关注。
转过身,立香走出房间转而来到了一扇位于房间最里端的玻璃门前。
房门没有把手,推开门的立香扫视着这个应该是家里孩童居住的房屋。
房间的家具与之前男女所在的房间如出一辙,只不过桌椅和床铺照之前的房间小了一个尺寸。
房间内物品摆放整齐。
明明是小孩子的房间,立香却没有在内部发现任何与‘童趣’有关的元素。
除了黑色的家具以外,剩下便只有雪白的墙面与床单。
比起卧室,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监狱的牢房。
黑与白的对立让整个房间充斥着极强的压抑感。
顺着直觉,立香走到房间正中央的书桌前。
双手自然的拉开抽屉,里面不出所料没有任何杂七杂八的事物,唯一摆放着的便是一本封皮为黑色的笔记。
打开笔记,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各种的注意事项——
要说早安。
要说我开动了。
要说我吃饱了。
要说我出门了。
要说路上小心。
。。。
上面洋洋洒洒罗列了几十条注意事项,从日常用语到行住坐卧无一不囊括在内。
值得注意的是,笔记的最后书写者用大红色的记号笔着重强调了‘不能违抗父母!’与‘不能在父母面前存在秘密!’两点。
鲜红的字迹仿佛血一般渗人。
之前文字所带来的关切感消失不见,现如今笔记留给立香的只剩下了泰山压顶般的沉重。
从笔记的卷边来看少女貌似经常翻阅,每条注意事项背后还用细小的铅笔写下了类似注释的文字。
【4月1日,因为忘记说‘我开动了’而被罚跪。】
【4月20日,因为没说‘晚安’被关在了阳台。】
【4月30日、5月30日、6月、7月。。。】
繁多的文字让立香有种窒息的错觉。
。。。。。。
来到傍晚,回到房间的立香久违进入了浴室洗漱。
然而哪怕泡了一个多小时,立香的鼻端依旧残留着那股尸体长时间搁置的类似臭咸鸭蛋的气息。
泡澡的同时,立香也在不断回想着之前出现的莫名既视感。
是自己曾经见过那两个人吗?还是自己曾来过这里?
立香一时间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答案。
长时间的泡澡让立香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起来,就在立香打算小睡一会儿的时候——
咔。
“我回来了。”
浴室外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少女放学的时间。
“好臭。”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在门口,想来应该是捡到了立香胡乱丢在地上的外衣。
由于长时间不清洗,上面除了各种颜色的污垢外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不过立香对此并不上心。
就在立香准备小憩一会儿的同时,浴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我进来了。”
少女极为自然地走进浴室。
将立香脱下的衣服放到墙角,少女将自己脱掉的衣物也一同放到了立香衣服的旁边。
拿起一个莲蓬头,少女站在浴室的中间自顾自冲洗起来。
“。。。”
立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讲话。
按道理说看到浴室里有人,不应该是等到里面的人清洗完毕再进去的吗?
可少女那理所当然的神情又让立香有些无法确定。
说到底,少女也不过是刚上小学的年龄。
这个年龄和大人共浴貌似也是常见的事情?
好在浴缸和其他位置之间还有一个遮挡的布帘,就算身处同一个浴室,只要不是面对面接触立香也不会感觉到尴尬。
然而立香没想到的是,少女冲洗过后竟然直接拉开了布帘。
刷——
“打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女没有理会呆愣住的立香,极为自然的踏入浴缸之中。
在注意到少女动作的一瞬,立香准备抢先一步离开浴缸。
然而立香刚站起身,指尖传来的轻微阻力阻止了立香的下一步行动。
“留下来。”
回过头,立香望着少女无机质的小脸突兀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