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之下,只还有一丝余辉,勉强使人不打着灯火也能事物。
竹沫在一位女仆的带领下,向着领主堡内休息的地方走去,而丽塔则跟在她的后面。
丽塔拉着竹沫的衣摆,紧张的样子,没有了白天时的开朗。
“你回来了?”
女仆打开门,竹沫走了进去。
正在壁炉旁烤火的温迪娜马上惊喜地回头,眼中的担忧尽数消失。
她刚刚应该正在看一本诗歌集,但一旁的女仆长莉娜知道,温迪娜已经许久没有把那诗歌集翻到下一页了。
“哦,你也回来了。”
然后,温迪娜看到了藏在竹沫背后,有些畏畏缩缩的丽塔。
于是她的语气一下子落了下来,变得冷漠起来。
但或许是一旁还有竹沫在,所以她并没有向往日一样。
“下一次不许这么晚回家。”
最后,温迪娜只是这样淡淡地说出一句。
“嗯......嗯。”
丽塔似乎有些不适应,她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
“莉娜,带丽塔下去睡觉吧。”
招了招手,让自己信赖的女仆把丽塔带走,温迪娜又重新把视线移回了手中的书上。
“是。”
莉娜一欠身,遵照主人的命令。
丽塔在莉娜的带领下,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嗯?温迪娜怎么不理自己了。
竹沫在一旁笑眯眯地等了许久,却还是没见温迪娜搭话。
于是她鼓了鼓嘴,悄悄的,静步来到温迪娜的身边。
“呼。”
她轻轻在温迪娜耳边吹出一口气,然后满意地看到了温迪娜身体微微地颤抖。
“亲爱的,你怎么了?”
竹沫趴在温迪娜的肩膀上,双手环住温迪娜的脖颈。
温迪娜抿着嘴,坚持了许久——只有她这么认为,实际上,那秒针连一下都没有移动。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泄了气。
“以后别这么晚回来,我会担心的。”
她放下手里的诗歌,微微偏头向竹沫,说道。
“好啦,好啦。”
原来是为这种事情在赌气啊。
真是可爱呢。
“以后我一定早早地回来等着我亲爱的温迪娜大人。”
她伏在温迪娜的耳边,一连串的好话仿佛不要钱一般。
说得温迪娜都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但马上,她便明白了竹沫的小心思。
自己像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女人吗?
温迪娜有些不满。
“嗯......”
竹沫看着温迪娜的样子,感到略微有些棘手。
于是她扫视四周,寻找着对自己有利之物。
啊,有了。
竹沫的眼睛里,被狡猾的笑意填满。
“君身属我兮,我身属君,此情君应知之深。”
竹沫以一种抑扬顿挫,且有些忸怩的腔调读出一句洋溢着热恋气息的诗句。
而这一句诗,温迪娜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曾在刚刚的一个小时里,不安地注视着自己手中诗歌的一页,而竹沫所念的,便是那诗歌的开头。
“你!”
温迪娜恼羞成怒地合上手中的诗歌集。
自己只是想要从诗歌中去感受一下那些情感丰富的诗人的经历,来为自己与刚相处一面的未婚妻之间的生活来做预习,可没想到却被钻了空子。
“我只是看看,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温迪娜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在掩盖什么呢?
即使自己知道自己真的只是看看,也不会觉得这话有什么可信性。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在生气了。
“嗯?”
竹沫不反驳温迪娜的话,只是吐出一个带有些不明意味的“嗯”字。
温迪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得挥手驱赶竹沫,拿起一旁的公文。
因为担心竹沫,她连公文都没有心思去处理了。
看着不知为何,变得无趣的字母,温迪娜等着竹沫的反应。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竹沫的声音。
她的眼睛偷偷瞄向竹沫。
竹沫竟然也坐到了炉火旁,招来本来在自己脚边的黑猫,静静地撸着猫。
“怎么了?”
竹沫敏锐地发现了温迪娜的视线。
“唉。”
温迪娜叹了一口气。
“虽然贝拉米家的车夫的技术过硬,也不能这样。”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
“嗯嗯嗯。”
竹沫像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看的温迪娜又不由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批公文吧。
就这样,温迪娜批着公文,竹沫在一旁一言不发,场面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唔。”
批了一些,温迪娜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涩的手腕。
抬头看向竹沫,温迪娜发现竹沫已经眯起了眼,睡了过去。
她怀里的黑猫注意到了温迪娜的视线,轻巧地跳出竹沫的臂弯,伸了个懒腰,步伐优雅地走向黑暗中。
“唉。”
温迪娜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
她从房间中拿出毯子,披在竹沫的身上。
“奥萝拉......”
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中荡漾。
其名为“陪伴”。
再也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处理着那些繁琐的公务。
奥萝拉在一旁,似乎连那公文上繁多的字母,都变得更加顺眼起来。
温迪娜回到公文前,重新拿起笔。
“......”
下不去笔了。
所幸把笔一丢,温迪娜不再去看那些卷轴。
公务什么的,哪有自己可爱的妻子好看?
躺在床上,拉过被子,温迪娜犹豫了一下。
她在竹沫的额头处,印上一吻。
“晚安。”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她马上闭起眼。
不多时,她的呼吸均匀了起来,陷入了梦乡。
“嗯哼?”
这时,竹沫睁开了眼。
她刚刚确实在小睡,毕竟晚上还要外出,但在温迪娜抱起她时,便已经醒来。
眼睛飘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十一点五十九。
秒针一步一步向前前进。
“滴答,滴答。”
十二点了。
“!”
身侧的温迪娜猛地睁开双眼,只是那眼中,在没有刚刚的神韵——变得空洞,无神起来。
房间快速腐朽,昨夜那破败的房间重新再现在竹沫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