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自己残破不堪的双臂,一下一下的,痛苦地爬出了废墟。现在,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被钢筋、源石划开的口子,而且血流不止。
她要死了。她想。
有力的风卷起了混着源石粉尘的灰往她脸上拍,这让她睁不开眼睛。她尝试着伸出了手,摸索着,想要摸到些什么。她也摸到了。在滚烫的、满是碎石的地上,她摸到了一双冰冷的脚。
她慌了起来。她又开始向前爬。她不理会手臂上的巨痛,她不去想眼睛感染的风险。她爬到前面,睁开眼睛。
“妈妈?”
她轻声地呼唤,但她眼前的女人一动不动。
“妈妈,妈妈!”
她大声地喊叫,但她眼前的女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骇人的哀嚎响彻了废墟。
“什么情况?ACE!那边受灾区的废墟里有人呼救!”
随着风的呼啸,一块碎石从废墟顶上砸落下来,砸到了她的头上。她昏死了过去。
……
她在黑夜中奔跑,
嗜血的怪物在她身后嚎叫。
快!快!
她得跑到安全的地方!
她奋力地迈开了双腿,
她绝望地对夜空呼叫。
但是没有人来,
这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通往毁灭的旅途。
终于,
她摔倒了,
再也爬不起来。
致命的危险迅速袭来,
她挣扎着,
她抵抗着。
“不要!”
她醒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明晃晃的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这里,是,哪里?”没有风......没有废墟......也没有半点声音。
她抬起头来观察着。她看到了白花花的被子,正盖在自已身上;她看到了没有开启的电视,正挂在对面墙上;她还看到了好几瓶药水,正挂在旁边的支架上,用一根管子连接着她的手臂。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了进来。片刻间,她和那个女孩对视了一眼。
“啊,你醒了。”那个女孩匆匆赶了过来。“感觉怎么样,口渴了吗?”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喝水。而且,比起喝水,面前的女孩倒更让她在意。这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蓝宝石一般的色彩;那是一对毛绒绒的大耳朵,看见了就让人想摸。“真漂亮啊!”她想。
“你,是谁?”
“我叫苏苏洛,是你的主治医师,这里,是罗德岛。”
“罗德岛?”她并不明白这三个字所包含的意义。
“是一个医药公司。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暂时的家。”
“嗯!我暂时的家!罗德岛!”她笑了,那是一种甜甜的傻笑。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什么名字......”她开始回想着,“我,我叫......忘了。”
尽管病人的病历上明确写着“脑部受到了一定伤害。”但苏苏洛仍不想轻易得定下结论。“你的家人你还记得吗?你的爸爸?你的妈妈?”
“爸爸......妈妈......不记得了。”
“再仔细想想,你认识的人?你曾经住的地方?”
“嗯......嗯......想不起来。”
看见事情往不好的地方发展,苏苏洛不禁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治疗笔记,在上记了几笔。
“那么,想一个新的名字吧!”苏苏洛提议到,“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名字。”
“新的名字?嗯......”她开始思考起来,“Limiyar?”
“嗯?”
“Limiyar!”
“为什么是这种?”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叫Limiyar!”
“这样啊......”苏苏洛顿了顿,“嗯!你好!Limiyar!我是苏苏洛!”
“你好!苏苏洛!我是Limiyar!”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因为,这一刻,她不再是她,她成为了Limiyar。
……
对于Limiyar来说,病房里的日子是枯燥且无聊的。她一身的伤口迫使她无法自己走路、无法自己吃饭、无法自己上厕所。她的一切行为都需要苏苏洛的帮助。有时,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笼子里的鸟,没法自由展开翅膀,失去了生机,失去了希望。
“苏苏洛,我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啊......”她又向苏苏洛抱怨了。
Limiyar和苏苏洛已经相处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现在,苏苏洛和Limiyar已经是好朋友了。
“你的伤才好了一半,”苏苏洛皱起眉头,踮起脚,给Limiyar换上了一瓶新的药水,“至少还要再躺上三个星期!”
“不——嘛——”Limiyar锤打起床垫,“我已经受够这里了。”
Limiyar其实本来不用这么无聊的。为了缓解病人的压力,罗德岛的病房内大都配置了电视机,可惜的是,Limiyar这个病房的电视机刚好坏了。因此,Limiyar这两个月以来最大的趣事便只能是和苏苏洛聊天。
“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等,等到伤好了再说。”苏苏洛拿着换下来空药瓶往门口走去。
“等等,苏苏洛,陪我说会儿话吧!”病床上,Limiyar坐起身来,向苏苏洛伸出了手。
“抱歉,不行,现在工作还有很多没做完。”在Limiyar期待的眼神下,门被“嘭!”的关上了。
“呜~哎~”Limiyar继续倒在了她的病床上。“好无聊啊......”,“还有三个星期,”,“三个星期后就能去外面了,”,“门外,门外是什么样呢?”,“这个门的门外是罗德岛吧!”,“罗德岛是什么样呢?”,“那么,罗德岛肯定也有门外吧,”,“罗德岛的门外又是什么样呢?”,“到时候的话......”,“到时候我要和苏苏洛一起去罗德岛的门外,”,“对,一定要她陪着,”,“这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