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们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把传承带进坟墓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吧,就当是我对你的答谢了。”
菲琳转过身看向阳台外的夜色,轻声道:
“我家传承的超凡者修炼方法名叫美德骑士,需要选择一种信念宣誓终身坚守,那种信念越强烈,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不同信念能够产生的力量类型也不一样。”
“并且选择的那个信念会因此得到强化,反过来影响修炼者的性格。”
“因此,培养家族护卫时我们会要求必须选择忠诚的信念,这样培养出来的护卫就几乎永远不会背叛,而忠诚信念产生的力量可以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是非常实用的超凡能力。”
凯尔点点头,怪不得威廉那帮人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魔法能量,身体肌肉也不是那种特别发达的类型,打起来却一个个虎虎生风,轻松挥舞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沉重万分的大剑。
这种能力与其说是美德骑士,不如说是一种心灵术士,固化不同种类的信念获得的力量千差万别,如果选择固化那些邪恶的信念说不定会异常强大,但坏处就是会被增幅过的邪恶信念所影响,彻底变成一个受情绪支配的恶魔。
菲琳家族的用法就很不错,赐予传承时强制使扈从选择忠诚信念,力量稳定的同时也不容易遭到反噬,超凡能力所强化的忠诚信念还代替了思想建设,简直是完美的军队。
怪不得那些护卫明明知道跟着这个女主人前途渺茫,还依旧不离不弃,原来是因为忠诚信念作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种强度可高可低的思想钢印。
想到这里凯尔不由地好奇问道:“那你们家族成员自己会选择什么信念?”
忠诚是需要有一个目标对象的,扈从可以选择向主人效忠,那么主人必然会有着其他的信念。
菲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这个问题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我爷爷的信念是智慧,具体的能力不得而知,正是他在那一代将我们柯鲁克家族发展到鼎盛时期,即使在帝都也有着极高的地位。”
“我父亲很……叛逆,他选择了力量为自己的信念,想要将家族带上一个新的高度,比如说获得公爵爵位,而力量的信念也带给了他实现理想的资本。”
“可是我爷爷对他并不看好,在我还小的时候就给我选定了固化的信念——荣耀,他希望我能够坚守家族的荣耀,在我父亲失手的情况下能够保住家族的基业。”
“然而我却辜负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凯尔只能是安慰了一下,不过他在意的还是超凡力量的问题,“智慧和力量我大概能想象得出会带来什么样的能力,但荣耀又会带来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菲琳小姐你似乎并没有明显的超凡能力?”
菲琳眼神开始变得怪异,似乎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凯尔竟然在她的注视下有了一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这让他无法理解,要知道即使是那个上级恶魔都没有带给凯尔什么特别的感觉,这很不寻常。
“荣耀带给了我幸运,我在那场剧变中幸运地逃了出来,幸运的躲过了后续的搜寻,幸运地集结起了不多的扈从,幸运地来到了这里。”
“不过我的幸运似乎到此为止了,在更强的那位弗洛雷斯伯爵面前,我的幸运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凯尔陷入了沉默,他的大脑中回想起了最近这些时日的一幅幅画面,菲琳那所谓的幸运让他有了很多联想,也让他看清了不少东西。
在弗洛雷斯伯爵的城堡时菲琳的幸运真的没有生效吗?恐怕未必。
凯尔能够在关键时刻救场很难说没有这个幸运被动的影响,管家希尔曼在前一夜的突兀委托说实话有些牵强,有这个“幸运”的影响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在一开始偶遇凯尔和维罗妮卡的时候或许也和菲琳的幸运脱不开关系,凯尔在面对她的委托请求时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和考量就答应了,虽说和凯尔本身随性的性格脱不开关系,但也说不准是对方这个被动技能的影响。
现在看来,菲琳能够从帝都一路平安地逃到凛冬郡,确实是相当幸运了。
不过操控运气这种事情涉及到了因果和命运,真的是一个普通的超凡者能够办到的吗?
如果说某个外神能够制造幸运和厄运凯尔不会怀疑,但一个普通的少女使用了类似心灵术士的力量就可以获得恒定的幸运,这怎么看都不太合理。
而且“荣耀”这个信念本身和幸运也不太沾边,凯尔更相信菲琳的能力是一种被动的精神干涉,让身边的人下意识相信她和拥护她,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使得她所经历的事件看起来很“幸运”。
凯尔的猜测如果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个“荣耀”信念赋予菲琳的其实是一种领导力,当她手下有足够多的拥护者时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有点像是上群体Buff的指挥官型角色。
只不过碰到像迪安娜、弗洛雷斯伯爵那样强度超过菲琳本身太多的敌对生物,这个精神干涉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了。
而知道这一点后再看菲琳那对于复兴家族的执念也就比较容易理解了,如果放弃了爵位和领地,那就是丢掉了荣耀,对于坚守着荣耀信念的菲琳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只能说这个所谓的“美德骑士”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虽然入门容易,也很容易获得强大的力量,但却极易对自己造成心灵扭曲。
那些邪恶的信念就不说了,即使是那些偏向正面的“美德”也好不到哪里去,忠诚会让人失去自我,力量会让人狂妄,荣耀会让人不懂得取舍。
外神的呓语还有抵抗和缓解的可能,但自己给自己塑造的思想钢印那就是真正的无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