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王伏提庚睁开了金黄的竖瞳,如龙蛇一般的眼睛射出残忍冷厉的光,他轻声吩咐道:“派出所有的乌鸦,把枫叶岭的战况实时汇报给我。”
“‘仁慈’的凯拉尔?”伏提庚轻笑出声:“留下必死无疑,若是逃跑,你那所谓的仁义和宽恕,岂不会轰然倒塌?”
“我不允许凯尔特有这么仁慈的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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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神代的不列颠,虽然凯尔特人中的勇士有着非人一般的强大实力,之前费奥纳骑士团中的大骑士杀个把神都不叫事。
但昂撒人并不是弱鸡啊,如果所有昂撒人真的造起反来,就连卑王都有可能被他们掀翻。
如果仅靠个人武力就能横扫天下,那么凯尔特人也不会被罗马和昂撒人轮番入侵了。
凯拉尔的实力很强,年仅十五岁已经有能够一人击败几百全副武装的骑士的实力,精力充沛到连续奔腾九天九夜也不会疲惫,剑术精妙到被他斩伤的伤口,除了魔法,任何名医也无法医治……
甚至于他的气血之旺盛,能在暴雨天保持周身三米干燥,可以在夜间徒手搓出火焰……
但凯拉尔并不是真的无计可施,他还有最后不是办法的办法。
将所有的希望寄希望于那个办法,不是凯拉尔的性格,但他如今已经无计可施。
“我有退路。”
凯拉尔站在城堡最高处的阳台,看着安居乐业、丰饶安宁的枫叶岭自语道:“我可以带着阿尔和骑士们离开,去王都和尤瑟王的大部队汇合,在陆地上,昂撒人绝对没有追击凯尔特骑士的能力。”
这的确是个退路,凯拉尔如今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他退后一步,自然就是‘海阔天空’。
只是,代价很大。
凯拉尔这些年所有的努力,还有他发下的宏愿,施行的圣人教化之道,乃至于对阿尔托莉雅传授的圣王之道,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如果凯拉尔舍弃枫叶岭的子民逃跑,不仅代表他并不是真正的仁义,反而说明了他只是在有限度的邀买声望,无论他之前宽恕过昂撒人多少次,那都是在他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居高临下的前提下进行的行为。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很经典的例子。
昂撒人会感到被愚弄,他们不仅会憎恨凯拉尔,反而会更加残暴的发泄自己被愚弄的愤怒,到时候凯拉尔的教化就会彻底失败,民族仇恨加剧到无法调和,就会掩盖一切主要矛盾!
没有凯拉尔这样的人施行圣人的教化之道,凯尔特人和昂撒人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历史将会向后世进行的那样,双方厮杀,直到昂撒人彻底征服凯尔特人。
同时凯拉尔也会失去阿尔托莉雅的信任,阿尔不会把他当成绝对信任的人,也不会再被他的言行所影响。
凯拉尔突然笑了:“这不是退路,这是绝路。”
没人在旁边,凯拉尔无需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面对七万昂撒人的大举入侵,沿途的领地全部都被攻灭,甚至肯特郡最大的领主也为守土战死。
要说他不怕是假的,可有的东西总要比命珍贵。
践行圣人之道,言传知行合一,这些年凯拉尔已经将仁者无敌的道理深深刻在心里了。
“那么,只有最后的办法了。”凯拉尔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缓缓吐出:“我还是不想杀人,不为别的,因我是真正的仁者。”
「Geis之二:我凯拉尔会宽恕所有真心改悔的人。」
「Geis之三:我的兵器,只会对准心存恶意、杀意、敌意之人。」
Geis,又名禁制、誓约、怪忌。
凯尔特的战士,立下Geis并且遵守,就会获得相对应的强大力量。
比如库丘林因为误杀了铁匠的狗,宣称自己要代替猎犬保护失去爱犬的库兰,并且立下不食狗肉的Geis并且践行,故而获得了守护的力量。
但是库丘林太过大意,也太过瞧不起女人,以至于他被梅芙女王找到机会,破坏了他不食狗肉的Geis,使得失去了守护力量的库丘林,最终死在了自己的魔枪之下。
光辉之貌迪卢木多也是如此,逃亡了十六年,最后还是被芬恩找到机会,让他破坏了不猎杀野猪的Geis,使得他死在了自己所遵守的怪忌之下。
但,Geis依旧被凯尔特的战士们视作神明的恩赐,其方法被少部分人所掌握,以至于如今已经失传。
这个力量十分强大,似乎遵循了等价交换的原则。
凯拉尔的不杀戒律,换来了「不会被心怀恶意的武器所伤」的能力。
宽恕真心改悔的戒律,换来了「可以感知他人对自己的善恶」的能力。
第三条的自卫戒律,则换来了「一定可以斩断敌对者的兵器」的能力。
“这就是Geis吗?”
凯拉尔瘫软在地,若不是以绝对的真我发下誓约,他的魔力量和知识量根本不足以发下三条Geis。
此时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纹身,Geis是凯尔特的不传之秘,而凯尔特的纹身文化十分浓厚,等到凯拉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无法考公的一员。
阴郁一扫而空的凯拉尔心情大好,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