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领着众人快速往地下室跑去。别看这家伙浑身的肥膘抖个不停,真到逃命的时候速度可真不慢。
胖子来到某处站定,先是伸脚踩了踩,随后蹲下用手摸索了一阵。只见他抓住了某样物事一发力,顿时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洞口。
“我们下去!”
说完,他带头第一个跳了下去。
贝拉米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跟上,妹子们则齐齐望向凌裕。有洞察神技在,凌裕感到胖子并无恶意,便朝大伙一点头,于是众人也都钻进了地洞。
原本大家以为里面会又黑又硌人,没想到却异常顺溜,就像坐滑滑梯似的呲溜一下就到了底。想想也是,如果弄得狭窄难行,那头肥猪也不会这么爽利地第一个冲下去。
“都到了?你们当中谁擅长驾驶?赶紧出发吧!”
率先到达的胖子正在忙碌地按着一排排按钮。随着花花绿绿的指示灯亮起,众人发觉这里竟是一艘舰艇的舱室。
只要一看到有什么可以驾驶的,博尼马上就两眼放光地冲了上去。胖子简单和他交待了几句:
“这是我们游骑兵负责执行特殊任务的潜沙艇,说明书在这儿。待会直接启动就行,地道的出口在城外。”
博尼问道:
“出城之后呢?我们往哪儿开?”
“出城之后一路向西,用最大马力使劲开。具体目的地我待会儿告诉你们。”
艾璀兰德生产的陆上军用交通工具大同小异,自然难不倒博尼这位驾驶天才。他根本没看说明书便顺利开动了它,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潜沙艇刷地一下飞了出去,一头扎入了茫茫的沙海。
身后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看来是天空卫队的战舰再次开火了。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炮,达利安这座临时搭建的军镇恐怕就要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不过这一切影响不到博尼,他正聚精会神地驾驶潜沙艇全速前进。这艘舰艇和他在毕业考试中驾驶的沙漠巡航艇很像,但由于专门用于潜沙执行特殊任务,因此将沙砾粉尘化的性能极为强大。此刻它正像一只飞速打洞的鼹鼠一样在厚厚的沙地深层快速前行,从潜沙艇的两侧和尾部喷出了大团如同蒸汽一般的沙尘,好似它正在挥汗如雨地全力奔行。
“已经潜得这么深了,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贝拉米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既是期待又有些不安地问道。
胖子豪爽地一拍胸脯:
“你放心吧!要知道,这宝贝儿是为了执行隐秘任务而生。除非事先有准备,调来一群巡逻艇拉网式搜索,不然休想锁定它的行踪。”
凌裕则偷偷与嘉拉迪雅一起散发开感知,发觉似乎确实暂时安全了,便松了口气。
这时博尼法西奥说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要去哪儿?”
胖子走到副驾驶座上,在控制面板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一副全息地图刷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中一个发亮的黄点尤其醒目。
“去这座叫科里尼的城市,差不多就是你现在前进的方向。全速开的话,大约明天黎明能抵达。”
贝拉米眉头一皱:
“科里尼?罪恶之都科里尼?”
胖子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
“没错!怎么?被它的名头吓到了?”
贝拉米倒也不生气,反倒咧嘴一笑:
“老子怎么会怕!倒正想去见识见识!”
一听“罪恶之都”这个称号,凌裕心想那里恐怕是个只认谁拳头大的混乱之地,说不定还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打架这种事自己和妹子们固然不惧,但万一需要处理脏活可就不擅长了。看贝拉米和胖子这俩老兵痞的吃相,搞那种破事估计得心应手,尤其是胖子这地头蛇,有必要和他套套近乎。
“不好意思,一直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呢!”
胖子看到凌裕挺客气地向自己发问,也挤出了几丝笑意:
“好说好说,我叫格尼吉巴。”
(我滚你妹的!)
凌裕顿时在心中破口大骂起来,心想这世界的人怎么起名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这都是些啥玩意儿啊?幸好妹子们听不懂!
这时萌妹子辛西娅忽然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格尼吉巴先生,为什么我们要到罪恶之都这种地方去呀?”
胖子听到辛西娅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耳中,一阵说不出地受用。虽然他明白这妹子娇柔软萌的外表下隐藏着非同小可的力量,不敢有非分之想,但不妨碍他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嘿,美丽的小姐,请叫我格尼就行了。”
方才辛西娅叫着这肥猪的名字,凌裕本来憋着笑。现在听到胖子这么说,不由得脸色稍霁:嗯,这样称呼还差不多,不然听着实在太别扭了!
胖子格尼挺直身子轻咳了一声,开始叙说。
“为什么去这座城市?因为我们现在要保命,而且敌人是艾璀兰德的军队,那就没有比科里尼更合适的去处了!”
“科里尼固然充斥着暴力和混乱,但下界的哪座城市不是如此?之所以它被称为罪恶之都,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居民中有许多是被艾璀兰德通缉的罪犯。因此科里尼对于艾璀兰德的抵抗最坚决,也最有意愿庇护像我们这样的人。”
辛西娅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可是格尼先生,你不也来自艾璀兰德么?而且战斗意志坚决是一回事,能不能抵挡住他们的进攻又是另一回事。我觉得艾璀兰德的军队很厉害呢!”
格尼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
“我本来不过是艾璀兰德的一介平民罢了,运气好才在飞翼游骑兵里混得了一官半职,但在贵族眼里其实和下界的羔羊一样卑微下贱。反正那些老爷们怎么想的我不管,原本以为能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快活地终了余生,没想到遇见你们,真是倒了血霉了。。。哦哦,对不起,善良的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想说:不管运气如何,那都是命,自己管不了。但无论如何首先要活下去,那以后才有机会转运享福。”
胖子说得非常市侩,也非常实际。你可以说他是个混不吝的俗人,甚至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正是这样的人身上才最有生机和活力,尤其是那种生死看淡也不怨天尤人的态度让凌裕颇为认同。
人总要向前看,永远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才有希望和未来。或许,那便是凡人能够坚强地活下去的理由吧。
胖子格尼生怕从自己那张嘴里又蹦出什么让银瞳妹子误会的话来,赶忙转而解释起另一个问题来。
“至于科里尼的武力你们不用担心。这座城市的历史听说并不比艾璀兰德短多少,它既然敢与天空之城为敌,就一定有所依仗,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凌裕点点头,众人也不再多问。只见贝拉米拍了拍胖子,懒懒地说道:
“有什么吃的喝的?吃饱喝足就先睡吧,明天再说。他娘的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格尼吃力地东翻西找,勉强寻得了一些军用干粮。非常时期也没啥可讲究的,大伙胡乱对付了一顿之后两个老兵油子率先倒头就睡。凌裕和妹子们也找了个角落挤在一起,只留博尼默默驾驶着潜沙艇全力前行。
船舱内无人说话,贝拉米和格尼很快响起了鼾声。舱外排沙的声音清晰可闻,多少有点刺耳。不过凌裕被宠溺地拥在战士丛中,鼻端传来多名妹子身上的芬芳,令他感到十分安心,也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裕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看自己,却不敢起身。
只见狄特莉丝像只粘人的小猫似的压上了自己的半边身子,两条健美有力的长腿直接把他的右腿缠得结结实实。而辛西娅略为矜持一些,却也抱住了另一条大腿,并把脸颊紧紧地枕在上面,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看上去睡得十分惬意。
凌裕见状一动都不敢动,只好暗暗开启心灵锁链,慢慢连上了看上去唯一清醒的博尼法西奥。
“喂,兄弟,到哪儿了?”
博尼开了一通宵的车,其实眼皮也快打架了。凌裕传来的信息让他强打精神,看了下地图后回复道:
“快到了,继续睡吧,待会我叫你。”
继续睡么?好像没这个必要,因为米莉亚和嘉拉迪雅已经醒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大姐头和女王陛下毫不客气地把小妹们一个个叫醒,尤其要让狄特莉丝注意睡相。这个粘人的小妖精就算醒了都不肯松手,还是嘉拉迪雅叫米娅妲把她硬掰下来的。
“瞧瞧人家小妹妹都比你懂事,哪像你,真不让家长省心哦!”
嘉拉迪雅半认真半调侃地数落了狄特莉丝一句。小辣妞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又恋恋不舍地嗅了嗅凌裕身旁的空气。
贝拉米和格尼很快也醒了。前者瞅了瞅那边暧昧的样子,颇为玩味地朝凌裕咧嘴一笑。
凌裕则装作没看见。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博尼身旁,王牌驾驶员见到他来了,轻轻一笑,忽然加快了速度。
“咦?你在操纵潜沙艇上浮?已经到了么!”
胖子惊喜地轻呼道。博尼不答,只顾全力开车。大伙明显感觉到潜沙艇在不断倾斜上升,由于所受的阻力不断减小,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直至腾地一下跃出沙面,仿佛忽然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浑身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呼啸的劲风吹在潜沙艇上,很快带走了覆盖在表面的一层沙砾,前方的景物变得清晰可见。
“哦,那就是科里尼吧!”
一座高耸的城市出现在视野中。按说距离还很远,但它的轮廓已经能够看得十分清楚,可想而知这是座规模不小的都市。
科里尼城的外墙是青黑色的,它像一个巨人默默矗立在那里,前方是沙漠,背靠着一片平原,更远处则依稀可见森林的影子。
再往前开了一会儿,科里尼的全貌在清晨的微光下完全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引起了妹子们一片轻声惊呼。
这是一座完全由钢铁浇筑的雄城,城墙至少有二十米高,而城内依稀可见更为高大的建筑。它有着数道城门,每座城门附近分别竖立着一座岗楼,每一座都又高又宽。以凌裕的目力隐约能看见全副武装的哨兵站在上面巡逻,估计岗楼内驻扎着更多的士兵,并且极可能装备有重武器。
同样地,岗楼通体也是青黑色,肃杀沉重的金属色泽是这座都市带给众人最为深刻的印象。
潜沙艇已快要驶近城门,这时胖子格尼忽然一拍脑袋:
“我说,你们带钱了没?”
凌裕还未及答话,贝拉米先皱眉道:
“怎么,没钱进不去?”
胖子用手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好像外来者想要入城有通行费一说。不然的话就只能在城外的工坊里干活,攒够了钱才能进去。”
听他这么一说,凌裕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四周,发觉城外确实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作坊,依稀能看见火光,还隐约有金属加工的敲击声。
“切,这种奴隶干活的地方也能去?!”
贝拉米嗤之以鼻:
“要我说,要是不让我们进,不如直接闯进去得了!”
胖子闻言脸上变色:
“别胡来!这座城市可不是吃素的!”
正在此时,凌裕不慌不忙地抓出一把晶棒,往他手里一塞。
“我们当然不会胡来。给,应该够了吧!”
胖子立刻满脸堆笑:
“够了够了!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钱的!”
凌裕在心中暗笑一声,没有接话。要是格尼知道这是从达利安库房里搜刮来的钱财,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停车!下来接受检查!”
不知不觉中大伙已抵达了城门口。此时岗楼上的某处装置亮了一亮,一张半透明的能量光幕瞬间张开,拦住了潜沙艇的去路。然后几名士兵走了出来,大声吩咐他们按规矩办事。
几名士兵语气不善,面色更不善,一个个凶狠得有如拦路劫道的土匪。胖子示意妹子们呆在艇上别动,由他和中尉出去应付。
“嘿嘿,我们要贩一些好东西进城。各位辛苦了,麻烦行个方便。”
贝拉米用手指勾住一把造型颇为精美的手枪转了转,胖子则谄笑着把几根晶棒塞进了士兵手中。
手上的触感告诉自己那是值钱的高级货色,几名士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在看到两个老兵痞的军服后,他们的神色又是一凛。
“你们是艾璀兰德的军人?”
胖子嘿嘿笑道:
“披了层皮混口饭吃而已,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也一样。”
对方认出了胖子穿的是飞翼游骑兵的军服,微微点了点头。
与下界进行走私贸易自然是明令禁止的行为,但驻守在外的艾璀兰德军队天不收地不管,一些胆大的部队偷偷拿多余军需品捞外快的行为屡见不鲜。这事艾璀兰德知道,科里尼也清楚,但只要别太出格成批贩卖违禁品,大家也就装聋作哑当作不知道。
互相敌视不等于就要打得你死我活,毕竟贸易对双方都有好处。别的不说,每月从科里尼飞往艾璀兰德的运奴船就有好几批。天空之城的光鲜需要大批奴隶的生命来浇灌,而罪恶之都的运转也依赖大量生活物资来支撑。
“那好。杰克,你带他们进城吧!”
岗楼收起了能量光幕,而一名士兵叫来了一名身着平民服装的男子,安排他充当众人的向导。这个叫杰克的家伙双眼滴溜溜直转,看来十分机灵。
“各位客人,请随我来。现在需要先把你们的船停到指定的泊位,然后我会安排住处。如果需要打听生意的渠道,也尽管找我就行!”
一上船杰克就急不可耐地说了一大通。众人都不是菜鸟,一听就明白了:只有第一件是例行公事,而住哪儿及做谁的生意对他而言都是有油水可捞的私活儿。
大家也不点破,先把潜沙艇停好之后,一干人便跟着他优哉游哉地在城市里走着。
城市里的建筑很拥挤,街道并不宽敞。尤其令凌裕有些费解的是:似乎每一栋建筑的外壁都是用钢铁做的,让人感到分外冰冷和压抑。不知科里尼城为何会是这样,似乎该起个钢铁之城的外号更为恰当一些。
“先生,前面好像有情况!”
银瞳妹子们感知敏锐,前方的街道拐角处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和急促的喘息声,隐约还能听到“别让他跑了”的呼喊。辛西娅不禁一把拉住了凌裕,脸上显出几分关切。
“嘿,别管它!这种事天天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杰克一脸不屑地说道,示意这些外来者少管闲事。正在此时,一个小个子跌跌撞撞出现在众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大伙停住了脚步,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这是个瘦弱的小个子,只见他稍稍一停,四下张望着,似乎在考虑下一步往哪儿逃,恰好与众人的视线恰好撞个正着。
凌裕和妹子们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后都是一怔,感到有些意外。
“嗯?竟然是个男扮女装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