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边有风吹过,今天的太阳似乎被云彩挡住了,还常常有风吹过,不过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凉意。
天气不错,所以这个时候的天台正好适合演奏。
尽量把眼神控制住不往自己的手上跑,同时手指凭感觉摸索着弦,试图回忆起那张自认为很熟悉的音符,然而,很可惜……
我似乎并没有记得那么牢,只是刚刚摸了几个音,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它原来该在哪儿,手上开始手忙脚乱。
妈妈常常说音乐这种东西演奏者就会有肌肉记忆的,然而对我这种天生就缺乏节奏感的家伙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_┯)。
“哦哦,大小姐弹的真棒!哦哦!”
也许是听到我的贝斯声音消失掉了,一边的唯一一个“听众”急促地拍打着自己的巴掌,看她那样子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多么激动。
我无奈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一向对什么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认真听我把一首歌弹完就算了,但她这种“表演”果然还是只会让人家生气——
“……喜多,罚你这一周不许抄我作业!”
“啊……啊?——不要啊,大小姐(ノ´д`)!我错了!唯有这个请放过我呀!!”
我家的小女仆哭丧着脸哀求着,却没能换来我丝毫的怜悯,我直接将视线移走,继续专心从怀里的纸张中默默记忆着那段旋律。
“我的名字是佐仓梨子,家住在东京内,父母都在从事音乐有关的工作,有两个哥哥——,喜欢的食物是所有甜的东西,最想做的事就是——就是和下高的大家好好相处!反正就是,新学期请大家多多关照!”
就在自我介绍完成后,刚坐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时,我的侧腹就被未知的力量戳了两下,低下头往侧边偷偷嫖,才发现是今天已经跟我穿同款校服来学校上学的喜多正不满的嘟了嘟嘴,同时用小到只有我们两个之间听得见的声音向我这边悄悄说话:
“大小姐,你干嘛不把你真正想做的事情讲出来呀,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用呀。”
我家的小女仆喜多——不对,准确来说她不应该算我的女仆,只是她父母都在我家工作,而且她与我同龄,所以从小就待在一块,所以大家都这么叫——在我心里喜多纯粹就是一个同龄的好朋友而已啦,叫小女仆也只是想欺负她一下——小小地欺负一下而已。
“你——你干嘛决定我要做甚?小女仆还敢反客为主了,我掐。”
“呀呀呀,大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说话还不行吗!”
“哼!”
我得意地哼唧着收回了魔爪,然后抬起头,发现有些胖胖但还算和蔼的班主任老师正微笑地看着我这边,还尴尬地咳了一下。
对,对不起,忘记了还是上课的时候。
于是,我连忙低下头去,装模作样的拿着笔像是在写些什么,心里却也是在思考着喜多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我的真正想做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是我第三次陷入这样的迷茫当中。
不,应该不算是迷茫,因为那个答案一直都没变过,只是可能现在的我还差一点——
我想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乐队,不对,只要我属于这个乐队就行,不至于让整个乐队都是我的。
而现在,还差那么一点点而已,所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所以暂时不说出口,也是理所当然的。
反正今天才是成为高中生的第一天嘛,时间什么的有的是。
没有什么是梨子小姐努力做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就说明我努力的还不够。
“大小姐,今天不一起回去吗?”
“啊……嗯……我、我有点事,就晚点吧。你要——”
“那好,我先走了哈,你早点回家哟~”
“恩,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拜拜~”
新学期的第一天是过的非常快的,毕竟没什么事做,然后我稀里糊涂的就被选成了班长,不知道是按什么标准,虽然我并不讨厌。
而到了放学的时候,看到我走向相反的方向后,喜多问了几句后就与我分头走掉了。
当然了,刚认识还不会发现,只有,少数几个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对什么事情一向都是无所谓的——不是冷漠,就是单纯的无所谓而已。
哎,其实她硬要跟来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我还没有说出挽留的话她就像怕惹上什么事一样赶紧跑了,哼,什么时候把这性格改改就好了。
从书包里掏出被团成一团的纸展开,我开始重新检视了一遍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记下的地址。
“就是这里吧?”
由矮小的七步阶梯通向比公路平面矮一点的门面,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的反光门在左侧,因为包括招牌或挂饰在内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件都没有,所以我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将门小小地推开一个小缝——
嗯嗯,有些推不动,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哎嘿嘿,是梨梨呀——”
从门缝伸出一只魔爪,在我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时就将我大力拉了进去,在进去的一瞬间后,门被重新关严,一股浓浓的酒味向我的脸上喷了过来。
“哎,菊里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广井菊里,算是我认识的姐姐之一吧,紫色齐肩发搭配相当可爱的娃娃脸,我的贝斯大部分都是从她那里启蒙的,不过最近一年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我皱眉看着站在我面前醉醺醺的如同大叔一样的她,她的嘴和衣领都被酒水浸湿了,此刻正半眯着双眼摇摇晃晃地靠墙重新坐在地上——刚才的门可能也是因为她靠在这里才打不开的。
“啊,是梨梨呀——来,跟我喝一杯,嘿嘿——诶诶诶?等等,星歌你别把她拉走呀。”
我的手臂被某个温暖的手掌拉向一边,使力的是将我叫到这边的人——伊地知星歌,星歌姐,是有着一头美丽金发,性格外冷内热,还能弹得一手好吉他的美人。
“你要真敢让梨子喝酒,我马上去警察局报警备案。”
“喂喂!你怎么可以这么凶嘛!”
“请你到这边来,可不是让你来这里酗酒的”
……
我看着菊里姐和星歌姐言语不清地争执了一番后,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的菊里姐一手扶额一手举起啤酒瓶咕咚咕咚灌了起来,一边灌着一边还抱怨着什么。
知道原委的我在这些事面前除了陪笑和呆在一边也不能干其他事了,毕竟她们一个是我的师傅一个是我的偶像,我做不到偏心哪一个。
啊,那个,您和菊里姐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久也是这样吧。星,星歌姐姐。”
轻轻拽了拽星歌姐的衣角,让她和我走到另一边,我才试探性的问她。
“也不是我想这样……”
星歌姐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我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她在等菊里姐原谅她,原谅她这个提前逃跑的家伙。
星歌姐和菊里姐原本是同一个乐队的成员,然后就在一年前左右,星歌姐宣布了退出乐队,并告诉菊里姐自己想离开。
当时菊里姐并没有追问,也没有阻止,只是说让星歌姐考虑好了再找她商量。
虽然菊里姐没有说过星歌姐的离开对她有什么影响,可是,她的表达依旧那么简短和干脆利落,仿佛一切都不值得她去说什么——那就是酗酒,刚开始还只是偷偷的,只有身为徒弟的我知道,到了最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然后不出半年她也退出了乐队。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是背叛还是抛弃——菊里姐在某一次酒后胡话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虽然不太懂,但就是莫名有种悲哀的感觉,总觉得菊里姐和星歌姐两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梨子小姐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做不到感同身受的情况下过度的帮助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而已。
而且,星歌姐之所以会这样做,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小虹夏,这对小虹夏算得上是好事——所以说星歌姐也不算是有错的一方。
“——不过啊,听我给你说梨子,虹夏她现在粘我粘的,嘿嘿——嗯咳就是,我现在和虹夏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小虹夏呀——从阿姨葬礼之后就几乎不怎么和星歌姐说话了,看来和星歌姐的关系修复的差不多了,嘿,梨子小姐的一个大包袱算是放下了。
而且讲到后半段关于小虹夏的事情时,星歌姐明显眼睛里是有光的,就是说嘛,姐妹之间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嘛!
“哎……梨子,照顾虹夏这几年……找个时间去看一下虹夏吗?她说有些想你。”
“嗯,当然,随时都可以!”
我转过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星歌姐你这新开的live house,好大呀!”
看起来装潢的挺高档的样子,我摸着旁边那张圆形桌子,然后站了起来,在房间内度步。
“是要梨子小姐帮忙吗,我可以每天挤点时间过来的,免费的哦。”
“不是,并不是,明天才开门呢,宣传什么的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知道星歌姐只是邀请梨子小姐来玩的啦,逗逗你呢!”
看到星歌姐明明担心自己的心意被误解却又因为性格原因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我忍住憋住自己不笑出来。
刚刚也是这样,明明感谢的话都到了嘴边都不说出来,傲娇这矛盾性格真难理解呀。
“哎,哎哎,注意一下,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憋笑导致注意力分散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正在往我们靠近的人,被箱子阻挡视线再加上我本身属于比较矮的那种,导致直到那人快要撞上我时才开始惊慌失措地躲闪起来,结果竟歪打正着的被转过来的我绊倒,连带着我也被撞了下去。
“啊!”
这一撞,不止一旁的星歌姐傻了,连门口的菊里姐都跳了起来。
‘咣当’——
那是一堆酒瓶掉落在地板上破碎开来的声音,和逸散而出的酒液伴随着的是我的惊呼:“啊——!”
我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家伙,本来刚才的姿势他应该是要整个压到我身上的才对,再加上那箱酒瓶应该能把我撞个不轻,结果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抛掉箱子一把把我拽了起来,我的脑袋直接狠狠撞在了他的胸膛上,然后对方明显因为这一撞痛的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没事吧?”
我捂着撞疼的鼻尖,支撑着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他,这家伙的胸膛硬邦邦的,我的鼻子好酸……不过这个时候,担心这个直接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家伙才是我的第一反应。
“没,没……哎哟。”
他连话都还没说完,就又发出一声痛呼,然后迅速抽回右手——手上已经鲜血淋漓,上面还嵌有几块碎玻璃渣,看来是刚才摔倒后手撑到了碎玻璃。
“啊?!流血了!昴!快,你……”
星歌姐看到摔到地上的这个男人右手鲜血淋漓的模样,顿时脸色变了,同时开始手足无措。
“别急,星歌姐!”
这个时候越慌越只能起反效果,我果断抓紧对方没受伤的左手,拉他坐了起来,然后用两只手按住他右手血管位置。
还好上生理医疗课时我没缺席,这种情况勉强能知道怎么做。
“你……”
“别动!我马上就弄好!”
对方似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愣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手上不停滴下的鲜血,眉头皱成了川字型,然后开始指挥屋里仅有的能活动的两个成年女性——一个去拿药箱——一个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昴……”
看到我这样子,星歌姐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凑过来看了看我按压的地方,虽然血不至于立刻喷涌,但还是不停的往下滴。
“没事的,星歌姐,去拿应急药箱,快点!!!”
这种时候我根本就不敢移开手,手里也没有手帕或者三角巾的什么东西,所以只能用力捏着对方的手腕。
“好好,我这就去!”
星歌姐也是非常着急的样子,转身飞奔而去。
我继续按压,同时检视对方受伤手的情况。
还好 ,看来没有割到静动脉什么的,不过也够吓人的了。
“怎么样了?医生我已经叫了。”
菊里姐匆匆赶到,星歌姐也很快找到了医药箱让我松了口气,简单消毒处理和包扎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不算太严重,只是皮肉伤,没有割到静脉真是万幸。”
地上铺了一层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刚发生了凶杀案。
我松开他的手臂和手掌,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比我大很多的男人脸颊通红的厉害,额头上甚至冒汗了。我伸出手擦了擦,才发现对方的体温也有些高。
“你……”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还有什么不对吗,要说哦!”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才不是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虽然我用了一点点的医学常识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过仍旧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医院进行彻底消炎处理,这样也能更保险一点。
医院的车虽然来的不算太早,但还是来了,到了医院之后,医生重新给他检查伤口,消了毒再换了纱布,前前后后大概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岛田,抱歉啦!明明今天你只是来顺手帮忙的还让你手变成这副样子。”
我跟在菊里姐和星歌姐身后走向电梯的方向,听见菊里姐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
“啊,没关系的,只要不影响日常工作就行了,几天就好了,而且是我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小妹妹,抱歉!”对方笑了笑,表示没什么,然后深深鞠躬道歉。
“是梨子小姐不该绊倒你才对,对不起啦。”
我拽了拽他的衣角,轻轻道歉。
对方还是只是笑,然后身体鞠躬的得更直了。
总感觉他似乎真的认为错误都是他的,明明是我把他绊倒了才对,不过这会儿他既然坚持要给我道歉,我也只能先收下了,毕竟硬逼着别人接受自己的道歉,也是不好的行为,所以我希望他这么说,也只是不希望让我内疚罢了。
之后一路上他都没有怎么说话,星歌姐也没怎么说话,一群人就一直闷着往前,直到走到快要看到星歌姐那个新的Live house的时候,他突然向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
“星歌姐,广井,天色不早了,我要去赶电车了,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朝这边招了招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昴他……唉!”星歌姐叹了口气。
哎,对了,梨子小姐好像第一次忘了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自我介绍了!
“啊,星歌姐,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忍不住问道。
“他……嗯……”
星歌姐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他叫岛田昴。”
“那你记得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说,梨子小姐的全名是佐仓梨子哦!不然梨子小姐就太没礼貌了。”
“好好,梨子,天要黑了,我顺便把这个酒鬼也送回去,要不要坐我的车?”
怕我回家迟了就直说嘛,还顺手,东京城内和下北泽差的可不是顺手的距离,星歌姐真是的,什么时候把这傲娇的性格改改就好了。
嗯?这是?
原本只是准备进live house坐一下顺便等星歌姐找找自己的车钥匙,不过我却在坐椅上看见了一团纸。
很普通的,就是直接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那种纸,正常一定会被当垃圾扔掉的。
以后的我想起来的话,这东西扔在这里,然后被我打开,简直就是一个恶劣玩笑。
“这个是……啊……好丑的线谱呀……谁画的?”
然后呢,然后……
“大小姐,你真的很喜欢弹这段谱,到底是从哪里抄来的呀?”
尽管因为被罚不能抄我作业而呜呼哀哉了一段时间,喜多还是在我重新摸索着旋律的时候递来了这样的问题。
“哦,人家捡的。”
“真是神奇诶,捡到的都这么漂亮……”
“你,你也觉得很漂亮嘛!”
“不不不不不,我不觉得,我不觉得,人家的耳朵听不出来好坏的!我对音律一窍不通——”
“切!”
喜多一谈到话题深入的部分就开始摆烂,我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才对。
不过啊,不过这谱子是真的很漂亮,梨子也不知道怎么评论,但就是那种感觉。
虽然主体部分是吉他——
虽然贝斯部分就像是添头一样——
啊啊啊啊,自己不应该因为害羞不敢与偶像接触才拜师菊里姐学贝斯的——
……
不过,我就算学了吉他也没什么用吧。
……
毕竟梨子小姐音乐天赋超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