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进得去洛基眷族,无论结果如何,魔法的来源都可以被掩盖住。)
他看着运动过后总算暂时放下怀疑的伙伴,心里想道。
两位少女今天的相遇是偶然的吗?
是的。
但概率被人为操控了。
他“只是”故意将活动范围圈定在最有可能出现蕾菲亚的街道上而已。
猜大街上从面前走过的下一个人是男是女这种难度的问题可做不到游刃有余,但清楚洛基本阵位置和蕾菲亚近期活动内容的他,能做到提高这个概率。
“要倒水了哦?”
“拜托了!”
将一盆清水慢慢倒下,少女发出了舒畅的叹息。
“那明天早上我就去看看……按你说的话,如果对方问起来你,我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就好了。”
“咦?没问题吗这么做?”
“没什么吧。想要加入强大眷族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再来一盆?”
“嗯!”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很久了。
他很清楚。
自己的布局是平稳开展、但急速推进的。只有利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才能勉强跟得上自己计划中的节奏。
但正因为激进,所以开局不能马虎。
正在哼着歌擦干头发的她,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切。
暂时。
……
是夜,已至深宵,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睡不着觉。冥想的习惯不知已经保持多久了,但最近开始用这段时间反复推演当下的处境。
找出错误的地方改正。
找出不足的地方改进。
每一步都尽量做到最优解,虽然这不是自己擅长的地方。
包括现在。
“……?”
(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又明显因为这个状况感到唏嘘。
两人的房间——没什么房间之分。这里只是普普通通的双人房间而已。
当然了,是两张分开的床。
房间只有一门一窗,所以提防起来也简单。另外,两处进入房间的必经之路都挂了厚厚的铃铛网,只要谁从外面进来,两人都能瞬间听到——
听到之前,他系在手上的丝线会提前预警。
这是个隐蔽装置。
这一条线混杂在门口的铃铛阵里,一样会在门开时被触动。
可它现在断掉了。
除了被人剪断,没另外的可能。
(好了。虽然不多,但这是今晚的乐趣了。)
不论是谁,摆在那个人面前的难题有三个。
复杂的门锁。
生锈的门轴。
海量的门铃。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正拿着刚刚保养好的剑等待出手的他。
他认为三个装置想要轻松突破很难——而且敢强闯的人又怎么会偷偷摸摸行事呢?
就像此时从门缝渗进来的迷药,也被今天采买了面具的他防住了。
左手悄悄拿起剑鞘点了点熟睡的少女,并在惊醒的她发出疑问前给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口有人?)”
“(没错。)”
他点了点面具示意不要摘下,随后悄悄来到地面,身体紧贴这一侧的墙壁。这样做是为了能在这个刀把型房间里尽量延缓被发现的过程。
两个人开始以逸待劳,但对方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个人现在气得直想骂街。
如果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报警装置也就算了——他作为眷族里的精英级技术人员,一般的装置还真都不够入他眼的。
所以最开始在发现门上的小动作时,他还不屑一顾。
但很快他就被眼前的工作量恶心到了。
就好像人工审核一个视频没什么技术难度,但你不能用机器代替人力批量处理一样——虽然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叫视频。
如今他真的是骑虎难下。
第一,布下如此装置的人,很难说对提前放进屋的迷药没有防备。
这一点他猜对了。
第二,他可以一点点地处理出一条通路,然后再去完成头儿给的任务。
但问题是时间有限。
第三,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撤出去,第二天绝对会被发现,然后就更难下手了。
这时候再选择来硬的也不是不可以。
但首先,即便对面是菜鸟,但一击之下也未必能得手。
自己又不是来杀人的。
其次,如果自己干脆摆烂杀掉了他们敷衍了事,愿意接公会破案委托的眷族数恐怕比他们团的成员数还多。
(况且完不成任务还引起注意的话,八成会被头儿塞进笼子里喂怪物吃。)
想到那幅惨相,他浑身都一激灵。
(干吧……)
他拿起工具,一根一根地拆了起来。
(该死的家伙,铃铛不要钱吗?)
在一根线上穿了至少六七个,这就要求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不触发纠缠在一起的其他线同时,要保证控制住所有铃铛之前手绝对不能抖一下。
入侵者很累,然而另一边也不怎么轻松。
虽然是以逸待劳,但躺在床上和靠在墙上可不是一样的。
(等得我都困了……到底行不行啊?)
看见天色已经逐渐有转亮的迹象,两人都各自忍着哈欠。
而且其中一个是真的等困了。
再一次忍回了打哈欠的念头,少女干脆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这一下可把门口工作的人吓得够呛,因为此时的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双被子外的白皙小腿。
而倚墙休息的这位,则是转过头尽量不去看那个方向。
因为很简单——他那早就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现在转过去的话就什么都能看到。
和会不会心动没关系,这是尊重、礼貌、原则问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被重重机关的进路和有地狱惩罚的退路折磨的人;
睁大眼睛会暴露、但是闭上眼睛会睡着的人;
以及转过头会看见、不转过头又脖子痛的人。
“……”
终于,在经历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等待后,这个人终于拆出了一条可以钻进来的路。
他感觉自己未来几年的耐心都被消耗干净了。
于是他准备悄悄来到床边,确认两人是否陷入熟睡。
“叮铃——”
命运无常。
本应按照剧本顺利向下进行的戏剧,被彻底打乱了。
那是偷偷摸进来的,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