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正义真是沉重的东西。”
“梅，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了。”
自不必说，这个人便是凯文。
“最近梅比乌斯博士给我寄来很多书信……我可能在毕业之后会去穆大陆的…嗯，一个研究所。”
梅的表情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真相。
不过自己是科研人员，可能好些？
“梅比乌斯博士……我以为是那个叫，叫利维坦的人。”
凯文挠了挠头。
“利维坦博士倒是没劝我，他给我的来信是【年轻人要抓紧时间享受青春，不要总是埋头在实验室】。”
梅苦笑道。
“哦，这个有道理！”
“有道理什么啊，那个人的性格烂透了，你可别和他学。”
梅没好气地敲了敲凯文的脑袋。
“好啦，我知道了。对了，梅，苏去年好像提前毕业去穆大陆学医了。”
凯文突然说道。
“苏？他要去当医生？会不会……太屈才了？”
梅愣了一下。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以苏的才智，干什么不行。”
凯文连连点头。
“嗯……毕竟是苏，应该有很多想法吧。”
梅倒也没有深究。
毕竟苏不是凯文，是长了脑子的，一旦下定决心，肯定是再三思考过了。
“对我你就没这么说过。”
“你的话，我只需要摁着你的脑袋往前走就可以了。”
梅翻了个白眼，
“也，也没那么笨吧……”
凯文大受打击。
“其实人活着倒也没必要理解那么多事情。”
梅摇了摇头，
“很多人总想着活在未来，那时候人类的科技发展，甚至得到了漫长的生命。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活得久了，恐惧就越来越多，也许那不是救赎，而是地狱。”
“梅觉得长久地活着不是一件好事吗？”
凯文问道。
“再漫长的生命也有尽头。”
梅说道，
“遗忘，改变，恐惧，意外，斗争……人类，不，哪怕是神明，只要拥有感情，就逃脱不了这个轮回。但如果人舍弃了这些，那便失去了【生命】的本质。”
“那，那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凯文听的一愣一愣的。
“是贪婪。”
梅斩钉截铁地说道。
“贪婪……”
“贪婪未必是一个贬义词，宇宙赋予生物这个特性，促进它不断进化。
适者生存，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永远意味着固定，但文明正是在消亡中进化，在竞争中延续。
而斗争……它不允许永恒。”
梅幽幽地说道。
“你说的我听不懂，因为……”
凯文挠了挠头，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吧？比如现在我和你这样说话……就很美好啊。”
“……呵，你说的对。”
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都说福祸相依……谁知道死亡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死亡还能是好事？”
凯文不解。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利维坦博士……他是这么认为的。”
梅看着眼前的人工湖，
“其实从宇宙的角度来看，利维坦博士的观点或许才是正确的。但是不理解他的人或许会有很多吧。”
“你们科学家说话都喜欢绕弯子，听不懂。”
“不过嘛，我不害怕死，只要是死得其所。”
“是啊，死得其所。”
梅叹了口气，
“谁又不想死得其所呢？”
……
逐火之蛾本部
“普罗米修斯十四号没有产生自我意识吗？”
克里斯塔尔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人工智能说道。
“因为之前十三号的情况……我们目前致力于先强化其它功能，当她的设备足以支撑其长时间活动，至少也是数十年活动的情况下，我们再复刻当时十三号留下的珍贵数据。”
一个研究员说道。
“这样也挺好，生命虽然有限，但过于短暂的生命让人悲伤。”
克里斯塔尔点了点头。
“您说的没错。”
研究员恭恭敬敬地说道。
“十四号预计最长活动时间是？”
克里斯塔尔又问。
“约一年左右，我们到时候将更换部分零件，制造出改版的十五号，然后是十六号……
根据利维坦博士的预估，应该在十七号的时候，我们就能制造出完美的人工智能了。”
研究员说道。
克里斯塔尔感慨道。
“至少是百年。”
研究员说道，
“不过，至少很多事情我们看到更明白了。”
“你是说寿命吗？”
“没错，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足以让少数幸运儿长久地活下去，但是这却反而证明了全人类的进化是非常困难的。”
研究员点了点头。
“不是困难，而是错误，没有物种应该成为超越者……我们已经是地球的支配者了，难道要统治宇宙吗？”
克里斯塔尔摇了摇头，
“那是神的职责，可不是人的。不过，你和我说这个，看来是有些想法。”
“抱歉，是我失言了。毕竟人总是想长久地活下去的，明明基因已经告诉我们这是错误的。我只是有些……感慨。或许每个研究员得到这个答案，都会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吧。”
研究员说道。
“科学的目的可不是永恒，而是延续。”
克里斯塔尔向来对每个人都很温和，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身份差距多少。
“您说的对。”
研究员点了点头，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得到了这个答案，也算是可以安心赴死了。或许，利维坦博士说的都是对的。”
“你们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理念方面，我并不会强制你们。”
克里斯塔尔说道，
“每个人战斗的理由都不一样，只是我们都站在了这里，舍身忘死。”
“很荣幸能和您这样的人一起战斗。”
离开前，研究员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