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的时间好像凝固在了铸城结束的那一天。
可可利亚隔着大守护者独享的窗户俯视整座城市,窗帘的阴影浇在她的脸上。
在其他大守护者的文献中,提到过「宇宙」,提到过「尚未来到的地理大发现」,博识派与公司都递来过橄榄枝。
直到灾变到来,一切都像是过眼云烟般消退。
只留下这座城市,作为雅利洛-6最后的心脏,缓慢地跳动,一步一步,缓慢地趋向死亡。
裂界不可根除,反物质军团一步一步逼近,士兵在越来越少,古老的「造物引擎」也开始步入老化。
前路……还有前路吗。
“母亲。”
在她的身后,布洛尼亚稍显稚嫩的面容在窗户中微微投来日光中显得有些游移不定的迷茫:“银鬃铁卫请示您,去主持上下城通路封锁工作。”
“嗯,我这就去的。”可可利亚转身,回答道:“你可以自己去走走,给你放个假,放松一下……你的老师今天也会很忙。”
“明白,母亲。”布洛尼亚垂下头,看着可可利亚在身侧走过,翡翠色的裙装下摆滑过大守护者书房中近乎凝固的风。
“我们早已踏入风雪,我们必须做出抉择,我已如此,你未来,也是一样。”可可利亚停步,轻声答道,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在母亲离开后,尽管意识到母亲说的好像是没错的,布洛尼亚依然感到一阵失落。
就在上下城原本的通道口,遥遥还能听见人们的争执声,下城区的人们似乎悲痛地叫嚷着什么。那股痛苦的味道,让目前还只是少女的布洛尼亚感到心脏一阵不明抽搐。
就在她近乎逃避一样走到某个小巷的中时,忽然一个,有人喊住了她。
“您好,请问一下。”
“嗯?”她扭头看去,发现是两个旅行者打扮的人。穿着和自己往常所见的贝洛伯格的通常穿着有些不同。联想一下近日发生的事,是下城区来的人吗?
两个人左边是一个身材清瘦挺拔,看起来十三四岁样子的少年,而左边则是一个十一二岁,留着淡紫白色长发,比他矮半个头,如同人偶般精致可爱的少女。
少女鼓着嘴巴,看起来对一切都不是那么经心,双手抱在后脑勺后,伸着懒腰一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我和我妹妹,想找一个地方,您也知道,上下城区自此以后就会分开,我们最近发现祖上在上城区也有房产,就过来了,只是平日很少过来,已经不认得上城区的路了,您能帮我们指一下方向吗?”少年声音很清澈而中性,带着一抹略微腼腆的笑意,非常好听,抬手递来了一张地图。
“嗯。”布洛尼亚下意识想了一下要不要告知相关负责的银鬃铁卫,审查这两个人的身份,以及弄清楚按照最近的政策,下城区的人还能不能搬到上城区。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没有必要。……两个小孩而已,又有合法合规的手续,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她实在是不忍心在这样的日子再把这样无辜的两个人推入那种让她下意识想避开的氛围了。
地图显得十分粗犷,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才画出来的,不过布洛尼亚作为大守护者培养,本身就熟读城市发展变迁的相关资料,她在短暂的应对考试式的紧张后,通过敏锐判断后,终于松了口气确定了道路的相关位置。
“确实这段时间,这个地方经过了道路的整体的修整,这个地图还是对应大概220年前的情况,现在的话,你们的房子如果没被拆除,大概在歌德大酒店……后面?”
“谢谢指点。”少年在布洛尼亚放下手的同时,没等前者反应一下,就抬手拿回地图,然后灿烂地笑了笑一下:“我叫威尔,她是我妹妹,黑莉娅,我也是她的监护人,感谢您的指引,我们之前问了好多人了,都没找到,多亏您了。等我们整理好卫生安居下来就给您写信感谢,请问您有收信地址吗?”
旁边稍微矮一点点少女也一并投来目光,点了点头。……莫名让人很有成就感啊!
原本心里充满压抑的少女布洛尼亚在帮助两人,得到感谢后,不由地心情好了一点,特别是一晃神下,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的收信地址说了出去。
千篇一律的学习的日常,上一次直接帮助民众是什么时候了?
“我就住在大守护者街3号。”
……
目送两人挥着手远去,她有点好笑自己今天是怎样的反应,不过心中又带着点期盼,他们真的会写信过来吗?
而溜溜开来的两人,正是威尔和黑塔小姐。
“啧,怎么好像一不小心就问到大人物了,大守护者街3号,那是核心区吧。”威尔不无抱怨地说道。
“呵,谁让你说看到那人穿的比较好看就要过去问的。”黑塔小姐回嘴道,继而一字一顿地说:“姐、姐。”
“乖哦~”威尔一本正经地接了:“毕竟她穿那么好,在本地人中也是大人物嘛,我们已经问了那么多平民都找不到了,试试精英教育下的大人物也是合情合理……还有,你这个安全屋选址到底怎么会这么偏,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干什么啦,万一有窃听器怎么办……”威尔回话道。
“啧,随你随你,等之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你。”黑塔扁着脸,面无表情地嫌弃了一下。
而在片刻后,他们就走到歌德酒店后巷了。
只是,这里确实一个空空的墙壁。
“这是?”威尔愣了愣神。
黑塔小姐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干脆利落地牵着威尔的手就走了进来,只见这是一个位于四条道路交叉处的三栋联排的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歌德大酒店背后的阴影下。其他道路,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朝这排建筑看来。
随着黑塔小姐抬起手指划动几下,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幕开始褪去,周围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没有意识到到什么。但飞鸟开始落在屋顶了。
“逆转开启,催眠模式,周围人会当做这座建筑一直存在一样习以为常,防止那个布洛尼亚过几天会过来排查串门。”
而后,黑塔小姐终于除了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