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哈特头脑胀痛着,他瘫坐在沙发上。
桑切斯承诺在捉住罪犯后会进行即时的新闻报道,高明的手段。只要在结果上抓住了埃尔德里奇,那么,无论用何种理由向市民和游客搪塞过去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在等到这个新闻播出之前,雷诺哈特都必须高度警戒。埃尔德里奇很有可能会找自己寻仇,当然,也不排除他会有其他优先级更高的事项要去处理。
可以明确是,对方很清楚得到古卫兵的神像意味着什么,不过得到这种力量后进一步的深层动机就变得无从知晓了
“哈......”
小梅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就趴在了劳伦缇娜的腿上,想必是非常困倦了吧。来到多索雷斯的新奇体验似乎让她兴奋过头了。
“劳伦缇娜,麻烦你先带着小梅洛去睡觉吧。”
其实雷诺哈特自己也很像闭眼入睡,可一想到埃尔德里奇还满怀着愤怒与不甘而游荡在城市中,他就在警惕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主人,我也......”
哈弗尼斯也在猛烈的睡意中苦苦挣扎,她的黑眼圈似乎变得更明显了。
“睡吧,睡吧,至少还有我们在这里警戒着。”
雷诺哈特羡慕地看着塞壬抱着几乎走不动路的哈弗尼斯走进卧室。她们躺在柔软的床上,享受着有人保护的安逸睡眠。
“雷诺哈特,新闻播出了。”
精致民宿中配备的电视里,传出了刺耳的警笛声,斯卡蒂的睡意被暂时被驱散了。
画面中的手电筒强光让电视屏幕闪烁着,埃尔德里奇双手被封闭在特制的拘束装置中,顺从地坐进警车。
警长喋喋不休地讲述他们的抓获经历和关押后的保全措施。
他们的抓获经历一听就是一派胡言,这些保全措施反倒有些道理。
雷诺哈特对埃尔德里奇的实力有一个直观的认知,埃尔德里奇被抓,只可能是假意伏法来降低多索雷斯当局的戒备,从而在下一次机会成熟时出手。
朝前再推一步,既然埃尔德里奇敢于假意伏法,那他多半有破除那些保全措施的后手。
那么,什么时候古尖兵神像的状态是最脆弱的呢?
雷诺哈特只能想到一个时间点——那就是主办方将它作为奖品移交给大奖赛获胜者的瞬间。
雷诺哈特对于古卫兵神像势在必得,恐怕他和埃尔德里奇之间还会有一次冲突。
至于这次冲突会不会将他们变成真正的死敌,现在谁也不能下定论。
至少,在大奖赛的冠军决出前,埃尔德里奇大概率会比较老实地待在监狱里。否则他假意伏法就显得意义不明了。
雷诺哈特压抑着的疲惫与睡意一瞬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在微醺的状态下,雷诺哈特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一旁。
斯卡蒂丰满而经过锻炼的大腿被昏睡的雷诺哈特当做了枕头,她的面庞因为羞涩而微微泛起红晕,但她莫名地感到开心。她很高兴自己能为雷诺哈特分担劳累,排解疲倦。
雷诺哈特这颗脑袋的重量对于斯卡蒂来说算不上什么,所以也不会产生重物压迫肢体带来的不适感。
斯卡蒂用遥控器关上了电视,关闭了客厅的灯光。
斯卡蒂现在也属于珠泪哀歌族,她的视力也支持她在黑暗中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没有了海嗣化而产生的鳞片,异样的不适感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又一次,斯卡蒂看到了哀泪姬主毫无防备的睡颜,上一次,还是在迫降的森林里,以一个若即若离的陌生人的视角看到这副睡颜。
真的是,如同星光下的平静海面一样,让人印象深刻。
斯卡蒂心怀着让人心动不已的刺激感摸索着雷诺哈特摊开的手掌,她贪婪地将其握住,孤独和重担,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祝有一个干燥的好梦哟。”
细小到连斯卡蒂自己都听不清楚的低语,却让雷诺哈特的呼吸凌乱了一瞬间。
斯卡蒂满足地入睡了。
当第二天的晨光让习惯早起的、作为女仆长工作的塞壬人鱼从睡梦中苏醒时,她习惯性地先去准备早上的餐点。
关于一天的早点由谁来准备,塞壬人鱼和小哈弗尼斯之间总是有一种奇妙的默契。
可是迎接塞壬的,却是客厅中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自己的主人在斯卡蒂的腿上酣睡,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而斯卡蒂的脸上满是满足。
让她不甘的是,这个成为珠泪哀歌族一员不久的前阿戈尔人屡次占得先机。
她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应该不要对自己如此苛刻,偶尔也该放纵地对主人撒一撒娇呢?
巧合的是,雷诺哈特的策略正是如此,他希望他的人鱼们能心甘情愿地主动向自己索取,这是哀泪姬主个人的一点小小乐趣。
“斯卡蒂......”
斯卡蒂被这个举动给唤醒了,如此亲昵的动作让她心跳加速。
“感谢你贡献出自己的身体,斯卡蒂。”
雷诺哈特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放开了她的手,起身站立着伸了个懒腰。
“对我来说算不上负担。还有,请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去塞壬那里帮忙制作早餐。”
斯卡蒂早就发现了,雷诺哈特对他身边所有心智成熟的人鱼都怀着这种态度。
他对异性的态度相当地微妙,作为雷诺哈特助理的斯卡蒂观察发现,他对不是珠泪哀歌族人鱼的异性完全没有异性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没有以异性作为出发点的兴趣,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自己没有成为珠泪哀歌族之前也是如此,包括他对现在的劳伦缇娜也是这样。
但将来,劳伦缇娜终将和自己一样成为属于哀泪姬主的人鱼。
他为他的人鱼们操劳了许多,包括对斯卡蒂和还不是他的人鱼的劳伦缇娜。
他努力地想要在他的人鱼们面前保持着一种尊重爱护的态度。所以,当双方还不够信任的时候,雷诺哈特会努力表现地与前一种情况一样。
斯卡蒂能够察觉到他在人鱼们面前,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渴求,他厌恶暴君雷诺哈特所拥有的那种仅仅是因为强迫的服从。而在最近的一年以来,他正在逐渐地释放。
他对自己身边任何一位心智已经成熟的人鱼都是如此,所以斯卡蒂一开始就不奢望可以独占雷诺哈特。
啊,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细致入微地观察雷诺哈特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妄想独占哀泪姬主专属于他的人鱼们的温柔的?
斯卡蒂揉了揉自己的脸,在盥洗间用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是这样的生活,似乎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