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
韩月站在一处令她很熟悉的地方
似乎在山上，一条土路绵延至远方，浓郁的雾铺压着，隐约能看到雾中点缀着的建筑，宛如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
“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韩月有些迷糊地喃喃道，很多事情记不真切了
“月！你在这里呀”从背后传来声音
韩月茫然地转过视线，林久正向她走过来
身上穿着简单的制服和短裙，看起来较为元气
但是她看起来似乎比印象中的更幼一些，右眼还被绷带遮住了
关于她对林久的印象是在什么时候记住的，她也记不真切了
林久的右眼怎么了？韩月记不清，但是韩月感觉自己应该知道
“什么了？”林久见到韩月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衣角，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如触电般松开了手
“难道是我这个样子让你讨厌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穿这个衣服！”
林久慌忙地道歉，眼里还噙着泪水
韩月闻言从思索中清醒，连忙握住她的手，“不是的，你想多了”
林久闻言一扫脸上的阴霾，阳光地笑道“那就好”
只是韩月总觉得她那惨白的脸色有一种可怜
“走吧走吧！大家还在等你一起吃饭呐！所以让我来找你”林久拉了拉韩月的手催促道
一路上有龙浮雕冒着不知名的火焰，像魔术那般。每隔不远处就有一座庙堂之类，雾中的能见度不高，这些建筑仿佛从迷雾钻出来
韩月总算想了起来
这里就是卧龙山
途中路过了一处很高的大树，虽不开花，但枝繁叶茂，树枝上挂满了彩色的签子，就好像是开了满树的花
“喔”韩月轻轻感叹了一声
林久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自内心地开心了一会儿，但还是拉着韩月继续走
两人最终来到了一处大堂门口，能看到大堂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你不进去吗？”韩月见林久没有要进去的意向
“我..不饿！你去就好”林久略微低了低头，但是马上微笑着说道，摸了摸右眼的绷带
“哦..”韩月应了应，走了进去
大堂的前厅内有许多穿着华服的少年少女在走动，但不知为何，韩月总觉得这里熟悉又陌生，回想时却又模糊
他们只是去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看向韩月，韩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一切好似在朦胧中
毕竟是在卧龙山，很正常吧？
韩月如此地想到，在她的印象里卧龙山似乎就是这样玄乎极玄的地方
如果抛去这股强烈的陌生感的话..
思考像在越发清晰了，但更像是越发模糊，自己为何总觉得刚才不在这里，是做了什么事吗？
韩月回想着，但终究放弃
这些都不太重要了，伙伴们还在等她一起进餐
韩月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大厅和花园，再又穿过贴满壁画的长廊，韩月感觉这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地方竟然变得这般长
作为在卧龙山不仅仅念书学习的内部子弟，起居和饮食皆在卧龙山建筑群深处的区域
脚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中略感沉重的脚步声，韩月停在了一处古风大门前，门虽未打开，但里面孩童的叫嚷声已然能够听到
[滋——]
一阵机械般的噪声在韩月的脑海中响起，孩童的声音消失了，韩月不禁瞪大了眼睛
大门上竟然诡异的长出了一直眼白漆黑的眼睛，让人感到不愿接近
“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呢？”韩夜的声音击碎了寂静，孩童的声音又能听到了
韩夜正疑惑地看着在门口傻站着的韩月，今天她头上扎了单马尾，这可不多见
“啊”韩月正想解释门上有什么东西，但看了看那大门，上面的眼睛竟然消失了
“没什么，走吧”
两人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场景比想象中的更为奢华，没有电灯，却用镶了金边的台子承载着蜡烛，在墙上发着光亮，一面大桌子上布满着各种奇妙的符文，放慢了山珍海味立在房间的中央，这个房间很大，桌旁围了一桌人都不感到拥挤
韩月和韩夜找了桌边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韩月看了看，坐在大桌中央位置的是一个青年女子，满头紫发飘飘然，身上穿着件红色的大袍子，虽然鲜艳，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美
这个人是她的师父
桌边坐着的其他人，韩月都觉得似曾相识，但是说不上名字
后来她仔细回想了，这是和她一起在卧龙山生长的小孩子们
这顿饭真的很美味，韩月总觉得这种美味在很久之前才感受到了，可是这是卧龙山的日常饭菜，不应该很习以为常吗？
韩月还有点可惜林久没有一起来吃饭，大桌就剩一个空位子，也就是说只有林久没有来吃饭
“姐姐你在看什么呐？”韩夜刚解决掉一只翅，看到韩月心不在焉，询问道
“林久她没有来吃饭，挺可惜”
“哦哦，她不吃也罢”
“为什么？”
“别问了！好好吃饭吧~”
韩夜不打算继续聊这个，似乎有点不耐烦，韩月也只好闭嘴，解决掉自己的份量
当韩月再次抬头的时候，桌边的人竟然一下子少了一大半，而且饭大多没吃完
她偷偷看了眼坐在中间位的师父，后者感应到了韩月的眼神，还看了过来，让韩月有些尴尬
“他们出去玩了吧！”红袍女子如此说道
饭后两人在路上散步，今日似乎破例没有什么锻炼项目，所以很清闲
只是韩月到现在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林久的身影
如果是去吃饭的话还好
这次又路过了那颗大树，韩月想走近看看，韩夜却一把拉住了韩月
“怎么了？”韩月疑惑道
韩夜看起来闷闷不乐，抓紧韩月的衣服“不去那里，行不行？”
“啊..好吧”
路过一处庙堂的时候，两人认真地祭拜了一尊长相似龙的神明，据说这位神的本体其实就是龙
“小夜，你的项链挺好看哦”韩月这时候注意到韩夜脖子上戴着一串奇异的项链
链条上挂着一个小型的牙状物质，红得晶莹，但是能看出来这不是牙齿，而像是把角切出来了一部分
“嗯..”韩夜应了应
“让我摸摸呗”
“不行！”
“啊？”
韩夜喝声制止道，把韩月都弄得有点懵，韩夜马上回过神来，表情变得有些扭捏
“对不起姐姐..我刚才声音太大了”
“没事没事...”韩月无奈地笑道，摸了摸韩夜的头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的地带，她很理解
后来韩夜说散步累了，就回去了，韩月在随便转了几圈后就准备回去了
来到那颗大树近处，她这才看到大树上的签子，只是名字大多她都不怎么认识
“咦？”韩月发现地上有几片碎掉的纸屑，看样子应该是被撕碎的签子
她捡了起来，上面的内容被涂抹掉了，只能看见一个署名——林久
“这是..怎么回事呀”
韩月没打算去问林久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害怕触及到对方的疮疤
或者说不定人家只是突然感觉这种东西无关紧要所以不想写了呢？
她离开了那颗大树，又在四处转悠着
迷雾有限的视野里，一切好像都不太真切了
据说卧龙山是一处可以让凡人沉溺的地方
就连她这个常年在卧龙山里的人都如痴如醉
“月酱~你怎么在这里呐！难道没有好好去吃饭！”
“林久？”
林久在韩月的背后，看起来像是瞎转悠到这里的
“你的角呢？”韩月注意到林久头上的绷带多了一些，都快遮住长发了，本该长角的地方却没有角，被绷带覆着平坦
“我觉得那个太碍事了就弄掉了！没事哦，还会长出来”
“有点吓人...”
两人坐到土路旁的草地上
——
两人谈着些日常，但似乎韩月懵比的时间更长，林久所说的很多事情她好像都有印象但想不起来
比如天神祭祀和每个星期的龙神赐福，像是个新的词汇
雾越来越大了，林久突然认真地看着韩月 “你知道师父的那把剑嘛？”
“剑？”韩月仔细回想着，“你说的是那把能破灭一切虚伪和幻想的剑吗？”
林久点点头“嗯！那把剑才是撑起虚幻的核心，与其说是毁灭了虚幻，不如说是让人进入了更加远离现实的逃避状态，这就是最重要的力量啊”
韩月总感觉林久说的话怪怪的
“内个，林久，你的眼睛怎么了？”韩月还是问了出来
林久闻言愣了一下，脸上不经意闪过一抹失落，她摸了摸自己用绷带遮住的右眼
“你忘了吗？你亲眼看...算了，记住我这种人的事情会徒增烦恼吧~”林久微笑道
韩月从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一切的真相
可恶，为什么想不起来！
恍然
“……………………………………”韩月站起来
“怎么了？”林久有些许疑惑，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韩月自嘲地笑笑，然后恢复了温和的神情
“林久，带我去走走”
“好呀”
林久带着她直直地走向北方，韩月更加坚信了内心的某种想法
“呐，你知道吗？力量，我们为之生存的，安心生存的力量的根据是什么？”韩月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林久似乎并不惊讶于韩月的反常
韩月没有回答林久
“记忆有了地点才算名副其实”林久轻轻地说道
向前走着
路边突然出现了些工具，如纸笔、木剑、画板、球拍...
似乎已经沉寂良久，零落在地上
再向前走
华服静静地躺在地上，有些还破破烂烂沾着些血迹，有些沾着些没有消融的冰渣子....
面前的景象逐渐浑浊，她连林久的脸都有些看不真切了，隐隐约约视野中还会闪过些画面
似乎是缠绕在林久身边的类似锁链的东西
但一眨眼就消失掉了
但是依然在前进
气息越发浓郁了
两人随后停了下来
见到景象后，韩月露出惊讶的神情，正想上前却被林久拉住了
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插在土路的尽头，却散发着迫真的杀意
披头散发的韩夜正单膝跪立在剑前面，低着头，一动不动，两只龙角火红如血
突然一阵轰鸣之声
金色的雷电覆盖了剑和韩夜，转眼之间，人剑都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妹妹她..怎么了呀？”韩月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不会让她有事...放心好了”林久的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就要跌倒了
韩月连忙把她扶着，蹲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抱着呢，已经死而无憾啦”林久享受着这种感觉，苍白的脸上有一抹病态的红晕
“你没事吧...？”
“没事哦，不过既然韩夜酱已经处理好了，那么作为九号的我也要等待自己的宿命了”林久微笑道
“宿命？”韩月又被林久的话搞懵了
但是林久没有回答这句话，她只是盯着韩月喃喃道“韩月酱~再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
“你..你在说什么？你不就在我怀里吗”
“再走进一些”林久的神情有些期待和懦弱
呲！
韩月的眼里，怀中的林久突然有了一条诡异的纯白色裂纹
不，亦或是说韩月的视野上有一条裂纹
林久依然在喃喃着，视野里的裂纹越来越多了
这时林久拿出了一串项链
上面挂着一个牙状的，看起来像是龙角制成的饰品...
啪！
最后，韩月的视野中的裂纹终于将一切击碎，恍惚间，韩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眼前的场景也骤然一变
韩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中漂浮着冰碴子，而冰碴子的核心却是自己，林久在自己的面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