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意骂骂咧咧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刚想给岚笙打电话就发现站在那愣神的林一木。
“你看见岚笙没有。”
“她走了。”林一木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走了?她怎么走?外面雨这么大,她又没带伞。”
林一木好似梦中惊醒一般,他跑出酒吧,他想跑的更快一点,但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落在他的衣服上了,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脸上。
雨水拖拽着他,贪婪的汲取着他的体力。
吴晓意本来也想追上去但却被汪海昆拦住了。
“你有病呀。”吴晓意怒吼道。
面对吴晓意的怒吼汪海昆却表现的云淡风轻。“瞧你说的,你现在过去就是坏事。”
“坏事?汪海昆你有屁就放。”
汪海昆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吴晓意也是没了耐心,挥起拳头就要给汪海昆两拳,王海坤一把抱住了吴晓意的拳头。
“你想想,倾盆大雨一男一女,声音都被雨声吞没,只有嘶吼才能让声音住进对方心里,还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原来是这样,你小子懂得挺多呀。”吴晓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低头又看了看正在握住自己手的汪海昆的手。“你手不想要了?还不松开。”
只顾着描绘那美好的意境都忘了身边还有只母老虎,汪海昆立刻撒开了吴晓意的手并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林一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模糊的视线好像看见一道身影。他拼命的呼唤着岚笙的名字。
岚笙也听见好像有人在喊她,她回头发现是林一木,她转头继续跑。
林一木在后面拼命的追赶着,最后两道身影连接在一起。
岚笙还是被林一木追上了,她用力挣扎想要摆脱他的手。
“你追过来干嘛?”岚笙大声的吼叫着。
林一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来,他愣在了原地。
雨声渐渐变得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我们不是绝交了吗?你还找我干什么?你还拉着我干什么?”岚笙的声音变得很小,好像刚才的咆哮耗光了她的力气,但林一木却听得真切。
“绝交?我………我不想和你绝交。”林一木低头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个比她低一个头的女生。
“那你为什么没去看我的比赛,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也不和我说话。”岚笙声音有点沙哑,眼眶也越发红润。
林一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和岚笙保持距离却又不想跟她断绝关系,他又开始变得矛盾,直到她手中的手臂又开始挣扎。
“对不起………”林一木重复的说着直到声音慢慢消失。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岚笙还是挣脱了林一木的束缚。
“比赛……我去看了,真的去看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那个保安大叔。”林一木慌乱的解释着,见岚笙回头他才松了口气。
岚笙见林一木紧张的解释着,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经过雨水的洗礼少年的五官更加硬朗。
岚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一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喜欢她,他想把这份爱埋在心里,等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好了再和她说,但他又害怕会没有那一天,眼下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林一木不敢看她。
雨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整条路都被洗刷了一遍,水中倒映了整座城市的模样。
岚笙没有回答他,林一木低头发现岚笙的衣服早已打湿,衣服紧贴着皮肤将她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胸前的景色更是若隐若现。
岚笙也注意到了林一木的目光,下意识的双手环胸转身背对着林一木。
林一木耳根早已烧红他慌乱的脱掉早已打湿的外套,悄悄的递到岚笙面前。
“要不你先穿这个吧。”
岚笙没有回头但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岚笙的脸颊也变得红韵。
两人背靠着背谁也不敢看谁,林一木挠了挠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岚笙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追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岚笙突然的提问让林一木回了神。
“我是来给你送伞的。”林一木解释道。
“那伞呢?”岚笙朝着林一木的周围看了看。
“我忘了。”林一木尴尬的扣着手,没有去看岚笙。
岚笙见林一木这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不是傻,幸好雨停了,要不然我们还要再淋一会儿。”
林一木很久没看见岚笙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会弯成月牙一样的形状,岚笙的头发本来就有些自然卷,被雨水打湿后变得乱糟糟的,就像是个流浪猫一般惹人怜惜。
林一木看着岚笙笑,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好像现在那个犯傻的人不是自己。
“你,原谅我了吗?”
岚笙收起了笑容,继续保持沉默,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般,林一木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也没再追问,两人又继续走了一段。
岚笙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本灰色的乌云变得雪白但还是很厚,彩虹的身形并不完整但依旧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公交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
岚笙将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外套我回去洗一洗再还给你。”
“好。”
岚笙将外套攥紧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你回去在学校澡堂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了。”
林一木听到后只感觉全身暖暖的,她这是原谅自己了吗?但他没问出口,只是说了一句。
“你也是。”
公交车即将到站,岚笙向前走了两步,到了站口她转头看向林一木。”
“我还没有原谅你。”
“嗯。”林一木眉眼微低,并没有去看岚笙,公交车已经到站。
“回去好好练舞。”说完岚笙就跑上了公交车。
林一木觉得也许是怕自己会拖班级的后腿吧,想来他这些天确实没怎么练习。
林一木回到酒吧时吴晓意已经离开,汪海昆,温嘉泽,杨一叹三人把林一木团团围住。
“怎么样?有没有把女神追回来?”汪海昆率先发话。
林一木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不断的清洗着杯子。
“不是吧,你别跟我说你没追上她。”
林一木的手一顿,又继续的擦洗着杯子。
“她说让我好好练舞。”
汪海昆听了后挑了挑眉说。“那看来是没啥问题了。”
林一木不懂为什么?不是说还没原谅他吗?
汪海昆看林一木一脸疑惑,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到底咋了但你想想她要是真不原谅你还能跟你一块跳舞吗?说还没原谅你是在给你机会。”
林一木:“她可能就是不想让我托班级后腿吧。”
王海坤此时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怕他一开口会骂死林一木。
岚笙回到家后给正在做饭的江丽打了声招呼后就冲进了浴室,她将身上的外套缓缓脱下,看着镜子里若隐若现的身姿,脑海中又想起了刚刚的画面。
岚笙双手抱膝脸颊烧的滚烫,她想赶紧忘掉刚才的画面可却怎么也忘不掉,林一木两眼发直的盯着自己的画面好似印在她脑海一般挥之不去。
正当她羞愧之时,好像听见了手机的铃声,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并没有短信提醒。
她又向外套的口袋里找了找,发现一个黑色的翻盖手机,她想也许是林一木的,手机后壳还夹着一张一寸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应该有六七十岁虽然满头白发但看起来很精神。
岚笙对林一木并不了解,只凭这张照片并不能推断出两人的关系,也许是奶奶也许是外婆。
说到外婆,岚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记得林一木说过年的时候要回村里去看望他的外婆。
外婆,黑白的照片,岚笙不敢去想,因为那是最坏的结果。
难道是因为他的外婆突然离世他才会变成这样吗?
因为岚笙的外婆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有外婆是怎样的感觉,但如果是一个看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人突然去世任谁都会很难过吧。
岚笙之前之觉得可能是发生什么事了所以林一木才会没有去看比赛,所以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只是岚笙没想到会这么沉重,沉重到岚笙甚至以为是自己错了。
她又想起今天林一木跟自己说他去看比赛了,是为了让自己原谅他所以才这么说的吗?真是个傻瓜。
岚笙打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流下,带走她今天的疲惫与寒冷。
第二天一早林一木四人来到教室发现他们尽然不是第二波到的。
按照往常顾晓霞一定是第一个到的今天也不例外,但除了顾晓霞还有一个人居然比他们来的还早。
岚笙头贴着墙壁趴睡在桌子上,汪海昆炸炸咧咧的进入,使得正在睡觉的岚笙像受惊的小猫一般身体轻微一颤。
四人都在奇怪岚笙为什么来这么早的时候,岚笙已经走到了林一木面前。
她将手中的塑料袋交代了林一木手上。
“这是你的外套我给你洗好了,里面还有你的手机。”
说道手机林一木才想起来,他昨天在酒吧里找了一天手机都没找到,后来他才想起可能放在外套里被岚笙拿走了。
外套是酒吧的工作服虽然很重要但远没有手机后面的照片重要,那是他外婆为数不多的照片。
林一木接过袋子看着还打着哈欠的岚笙说:“谢谢,不用这么着急送回来的。”
岚笙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天是坐玉叔叔的车来的所以起的有点早。”
岚笙口中的玉叔叔就是玉子桓的父亲玉官,岚笙虽然没说但林一木也才出了个大概。
汪海昆突然从两人的中间冒出来。
“岚大美女起那么早肯定还没吃饭吧。”
岚笙被吓了个机灵往后推了一小步说:“早上在学校外的早餐店吃过了。”
汪海昆有些失望耷拉着脑袋手搭在林一木的肩膀。
“兄弟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人家肯定是跟玉子桓一起吃的早饭,看来你俩缘分已尽。”
说完汪海昆就默默的离开了,岚笙也要回座位再睡一会儿,她实在太困了,本来昨天就因为淋了一场雨没怎么休息好,今天又起那么早岚笙实在有点坚持不了。
“岚笙。”林一木叫住了她,他慌乱的翻找着自己的口袋,最后从某一个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
“这个给你,上课困了就吃一个,提神。”
岚笙知道林一木有这个习惯,有时候林一木不午休,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就拿一颗薄荷糖塞在嘴里。
每回他吃的时候岚笙都会问他要一颗,尽管自己不困。
岚笙笑了笑接过了林一木手中的薄荷糖。
“谢谢。”
岚笙并没有拒绝他,这让林一木心中有些高兴,她或许真的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