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正在拆开车壳检查机体的千户:“尤这是怎么了?”
千户用袖子擦了擦脸:“在偷懒吧。”
尤莉一听这话,莉可反驳道:“人家才没有在偷懒,哈鲁叫人家做的事情人家都做完了!”
哈鲁听到这“人家浓度”超高的一句话,险些儿没顶住:“那怎么突然躺在这里,和之前的表现完全不匹配吧?”
他又想起之前尤莉神兵天降的场面,故而调侃道:“那个时候还真是被尤吓了一跳啊,居然一口气跳得那么高,而且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了……当时是不是还喊了什么来的?”
还没等尤莉说话,NIKO已经很活跃地抢答了:“NIKO也听到了!”
“因为人家以为哈鲁要消失了嘛……”尤莉嘟囔着,再一次咸鱼般地躺下了,“谁让哈鲁在那个太阳里面,看也看不清……”
哈鲁想起自己通过太阳看到的那些幻觉——经过NIKO的认证,或许称它们为前几个轮回的故事比较好——便有些唏嘘:“我那才不叫在太阳里,真的跑进太阳里的另有其人……不过,就算不跑进太阳里,我们现在的状态也挺不错的,对吧?”
尤莉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就像是在对哈鲁的询问做出回应一样:“虽然是这样啦,不过最终太阳还是没有重新点燃吧?”
哈鲁摇摇头,将抱着从废墟之中捡来了几个小玩意儿的NIKO抱上了车:“话不能这么说,最终那颗灯泡依旧还在那块黑曜石上亮着,只不过具体要亮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它自己的努力了……我和NIKO可没有必要惯着它,对吧?”
哈鲁恶意卖萌地对着小猫娘歪歪头。
小猫娘也很用力地点了点脑袋:“没错!”
“我们能把它送到那里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哈鲁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结果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什么也没有完成啊,看来那些机器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机器人会失望吗?”千户检查完毕,正在准备将拆下来的金属壳装回去,听到哈鲁的感叹后便问道。
“应该会吧,”哈鲁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也说不好,毕竟那颗太阳最后还是会通过这个世界的荧光体,把它那微小的热量辐射出去……只要有耐心的话,机器人总会有再度苏醒过来的一天。”
不知什么时候咸鱼翻身,从躺着变成趴着的尤莉问道:“那我们呢?”
“我们啊……”哈鲁思量了一阵,遗憾地摊开手,“大概是没有机器人那么长命吧?”
然而他又拍拍腰间的原素瓶:“不过万事都不能说的太绝对,尤的身体能变得这么好也是因为一直在喝这个……所不定以后也能和机器人一样,看到机器人的太阳重新升起。”
“诶……要在这样的世界里活那么久啊,”尤莉又懒懒地趴了下去,“小千觉得怎么样?”
正被小猫娘从上至下强势围观的千户拧紧了一颗螺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是我们未曾探索过的,我还想更加了解一下呢。”
“哦哦,”尤莉点点头,“那我也要。”
“啊,不过,说到那个太阳,”哈鲁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然后凑在尤莉的脸上晃了晃,“你看,尤,这是什么?”
尤莉眯起眼睛,看到了那抹在自己眼前飞舞的金色:“这是什么啊……好像有股甜甜的香味。”
“你的鼻子可真灵啊……这个,是NIKO找到的。”
“诶?”千户把所有的螺母拧紧,这时候也翻进了车厢里,吃惊地看着哈鲁手中的那抹金黄:“就像哈鲁一样吗?”
“大概吧?不过NIKO可比我厉害多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到其他世界去,不像我们的小NIKO。”
说着,哈鲁用力地搓了搓小猫娘的头,“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诶嘿嘿……NIKO之前以为是在做梦哦,所以都没有和哈鲁说……但是昨天妈妈给了NIKO这个,所以NIKO才知道的……”
看到小猫娘伸手一抓一抓地,好像想要捉住哈鲁手里的金色,尤莉便有些急不可耐了:“哈鲁,那个是什么啊?真的好香哦。”
“这个是稻穗呢,虽然量很少,不过很饱满,拿来煮粥喝一定很棒……啊,说的我都开始馋了。”
究竟有多久没有吃到过纯粹的谷物,哈鲁已经懒得去思考了。
回想起自己还在院子里搞大棚种植时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结果,故事都要告一段落了,居然还可以吃到啊……真是让人感动。”
哈鲁轻轻地捻了捻手里那撮饱满的麦穗,在Aura(元气)的催动下,它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连千户和NIKO都齐齐地看了过来。
“待会儿用这个来煮粥喝吧?”哈鲁提议道,“虽然要手动搓麦子有点傻,不过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傻就傻一点了。”
“下一次NIKO回家的时候,会让妈妈做煎薄饼!”
小猫娘元气满满地伸出了手,“妈妈她知道哈鲁和姐姐们的事情之后,说很想表达感谢!”
哈鲁摸着NIKO的小脑袋:“NIKO的妈妈不怪我们就已经很大度了……”
而尤莉已经盘坐起来,双目有神:“哈鲁,你也能去NIKO那边吗?”
“不能……”说到一半,哈鲁自己也不确定了,“嗯,不清楚啊,其实晚上做梦的时候好像也见过NIKO的妈妈……”
千户突然颦起眉:“那NIKO以前说的麦田和麦浪,是不是都是这种麦穗?”
她有些迟疑地动了动手指,“我在做梦的时候,好像也看到过用麦穗扎成的人形……”
哈鲁瞪大了眼睛:“那个是稻草人吧,我也见过……”
见他们四目相对,尤莉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呀!只有人家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人家也要做梦啦!”
哈鲁想了想:“那今天晚上握着手睡觉看看?说不定能行。”
“那哈鲁抱着我睡吧!”
“……也不是不可以……”
哈鲁与少女们嬉笑着,冷不丁地听到了耳边那陌生的叹息。
“你只有一次机会……哈鲁,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哈鲁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
这个来自深渊,燃着火焰,手执螺旋的纯白薪王,今后也会满足地在这个不知还会终焉多久的世界中,同少女们一起旅行。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