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撤离后,羽生清安解除了日巢。随着血液中的源石微粒停止燃烧,他之前由心脏泵出的血液开始回流,同时那至尊般的伟力也随着回流的血液被收回。
羽生清安弯腰捡起鬼丸国纲,想径直走回先前停车的地方,可他刚迈出第一步,就止不住的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这就是他为什么几乎不动用那个禁魔领域,消耗太大了。
织田信长死那么早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激发夜海的域后,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现在他感觉他的五感都钝化了不少,甚至连灵魂都好像要干涸了。
似乎刚刚还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羽生清安即将因体力不支而狼狈倒下,但一辆飞驰而来的黑色大众显然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差点忘了她也会开车了。’
羽生清安静静站在那,等待着黑色大众靠边停下。与此同时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环绕在他身边,或感激、或畏惧、或疑惑地看着他,想象他面具下脸的摸样,猜测着他的身份。但直到他登上黑色大众,也没有人敢靠近他。他就这样一骑绝尘地离去,只给人群留下一个背影。
“如你所愿,我审判了他们。”羽生清安随手摘下面具,连同双刀一起放在座位底部。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可靠。”克蕾丝回应道,“只是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要绕个弯回去休息一下吗?”
“没必要,直接去贫民窟吧。”羽生清安回绝了克蕾丝的好意,“我们要比他们更快。”
克蕾丝听言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改道左行。
“他们是谁?”她问道。
“龙门警卫厅。”羽生清安扭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龙门警卫厅不是吃白饭的,不属于整合运动的地盘,他们会让整合运动全部吐出来。
吐出来后双方会进入拉锯战,到时候警卫厅对贫民窟的管控必将更加严格,而混乱的局势对我们传教更有利,所以我们要在龙门警卫厅反应过来之前在贫民窟民窟扎根。”羽生清安缓缓说。
几十分钟后,贫民窟外围,一辆黑色大众靠边停下。
大众侧门被推开,一只白皙细嫩的脚丫从副驾驶位伸出,缓缓落下,点在满是碎石的粗糙地面上。
点地的足趾晶莹剔透,与之相连的脚背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感,脚背上的淡青色血管也因此显得无比显眼。
白嫩的脚丫上是细瘦而骨线明晰的小腿,小腿线条优美,骨肉匀称,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侧面有一道结痂的伤口。这就像是精美的画作被撕开的一道口子,小腿上的伤口显得突兀又违和。
随着另一只脚丫伸出,被挽在膝盖上的牧师袍落下,遮住了羽生清安的小腿和脚丫。
“就停这里吧。”羽生清安环顾杂物堆积的四周后吩咐道。
因为之前厮杀产生血污的渗入,羽生清安之前穿的鞋子内部变得粘糊糊的。他穿着感觉不舒服,就直接把鞋子和袜子一并脱下了,所以现在他是赤裸着双脚的。
“知道了。”克蕾丝利落地换下档位,挂上了手刹。
停好车的克蕾丝下了车,与羽生清安并肩穿过贫民窟和城区之间的过渡带,向贫民窟纵深处走去。
走入贫民窟,他们就好像是进入了原始大陆。
因为贫民窟大多是自建房,建造没有标准,所以形状往往千奇百怪,有梵低画作《星空》中的黑色扭曲山峰,也有伊比利亚石钟山的陡峭绝壁。
而且自建房又往往连成一片,严丝合缝地紧挨在一起,再加上它们怪异的形态,这令羽生清安不禁莫名联想到萨尔贡喀斯特地貌中的石笋林。
现在羽生清安和克蕾丝就正行走在这石林的间隙中。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本应该是光线充足的时候,但由于这些围得密不透风的建筑,他们行走的过道竟然有种夜晚的昏暗感。
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整合运动袭击的缘故,今天的贫民窟比羽生清安预想中的要冷清的多,四通八达的小路上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衣衫褴褛的流浪孩童、舞刀弄棒的混混青年等等。
面对这些人,羽生清安直接选择了掠过,显然他们不是他心中的人选。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样的人?圣子有什么特征吗?”又掠过几个带着欲望与畏惧看着他们的人后,克蕾丝终于忍不住发问。
“圣子应该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有着赴死之心的人。”羽生清安转头看向一个对着他吹口哨的混混,“像这种显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圣子的人选,羽生清安有自己的想法。
无论拜上帝教的理念多么美好,羽生清安自己心里明白,拜上帝教大概率只是个套壳上市产品而已。
他计划就是收编一个当地的帮会,然后改编帮会为教会。底层人员不动,通过在身体中植入源石技艺胁迫中高层,接着空降圣子充当他的副手,让圣子通过暴力去制约他们。
原地套皮会让拜上帝教失去纯洁性,但为了以最快速度在贫民窟扎根,有充足时间去准备应对鼠王,羽生清安不得不这么做。
以共同利益领导方向,以他前世的一些先进思想做细微的改革,以改革后教会制度的优越性为武器扩张,这是羽生清安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现有的蛋糕分出一块给底层以稳定民心,他短时间内无法让教会做到,但通过他的源石技艺去抢其他人的蛋糕,中高层吃饱后分配一些边角料给他们,他还是能做到的。
中高层是维持教会的充分条件,底层人是维持教会的必要条件。羽生清安必须先安抚中高层,让他们相信跟着他有肉吃,这样教会才能通过他们维持下去。
但根据羽生清安以前在东国的经验,如同小资本无法对抗大资本,物质形态的教会是无法对抗物质形态的龙门的。他需要给教会加一点猛料,让教会通过意识形态去对抗龙门,让教会通过意识形态去吸收龙门。
至于怎么吸收那就是以后的事,羽生清安前世这样的例子很多,他一下也无法确定要效仿哪一个模式,不过有一步是他必须要走的,那一步是给中高层换血。
开始决定养猪的那一天,养猪的人其实就想好了怎么杀猪了。
所以圣子的工作注定是艰难的,因此圣子的人选他必须谨慎。他必须找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人,这样他才能和他同舟共济,他们的进退才能保持一致。
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也不介意制造一个。
这是必要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