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方也诧异地听猫鲨讲述的疯话。
他死了？
他居然死了？
苏方也的大脑一时没能转过来，他被自己的伙伴抛弃后，也被确认为了死人。
“顶多是误会而已，他只要一回来，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是，这，样，吗？”猫鲨背着手臂，弯腰探头，朝着苏方也露出得意的微笑，“你的同伴逃回去后，就说你遇害了呢，很明显里面有一些老鼠，误判了局势。”
“老鼠……”
“人类同盟、赫尔佩克斯的清道夫、达拉然猎手、道士官方授权公会……”星姨像列菜名一样把这些组织列出来，“他们把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存在视为怪物和魔鬼，他们真的很想杀死我们。”
“但是自从这些原本基于保护人类的组织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国家之后，都变得富有侵略性和堕落性呢，要知道，特别像赫尔佩克斯的清道夫，他们以前是最大规模的吸血鬼猎手，但是他们建立苏联后，反倒堕落得与吸血鬼合作了。他们生得伟大，死得耻辱，就剩下一些小零食在世界的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苏方也正襟危坐，他从来没有入手这些狩魔人的渠道，他原本以为他们都是没有组织的，或者笼统地被国家所集合与派遣。
星姨列举的五花八门的这些组织，都是苏方也需要注意的存在。
仿佛看穿了苏方也的心思，星姨说道：“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他们也没能摆脱身为人的局限性。即便短暂的成功，他们也会再次重蹈覆辙，又一次沦为虾兵蟹将。”
猫鲨继续笑道，拍了拍苏方也僵硬的脸。
“不过别担心，你既然被【遗忘】和【诅咒】，多来维图欧斯看我们。”
说完，猫鲨夺门而出。希尔德则熄灭了火，之前看到星姨回到工作台上后，她就去厨房了，想到苏方也远道而来可能还没吃饭，她认为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来都来了，你还没吃饭吧。”希尔德端上一些可口的饭菜，不仅如此，还有筷子……筷子？
“你们吃饭居然用筷子？”
“这是星姨教我们的，听说她没来之前，我们都用手抓面包吃。”希尔德得意洋洋地介绍着星姨的伟大发明，“自从她来之后，我们都用筷子夹面包了。”
“筷子不是这么用的……”苏方也指正道，看着中式炒菜配着黑面包片，一时欲哭无泪。
还有一些更加邪恶的饭菜，让他还没吃饭就已经果腹了。
草莓炒腊肉，西瓜牛肉汤，土豆炖莴笋……
看着希尔德吃的津津有味，苏方也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快点吃吧，这可是正宗的中式饭菜，在维图欧斯你吃不到更正宗的了。”希尔德给苏方也的面包片里夹了一块煮熟……不煮熟更美味的草莓，“说起来我年龄至少还比你大几千岁呢，比你祖母都还大。”
“这么老？”苏方也几乎是吃药一样把草莓咽下去，即便没有什么怪味，那些盐和糖本身带有的味道和草莓过于酥烂的口感都让苏方也感到一阵反胃。
“老？”希尔德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一样大，“分明就是你们……他们人类寿命太短了！我这个年龄在巨龙里面，跟小孩子差不多。某种意义上，我还刚刚成年。”
听完希尔德的话后，苏方也又说。
“猫鲨……”
“她比我小一点，大概一千岁左右。”
苏方也闷头吃着希尔德做出的魔鬼料理，他的味觉其实已经差不多消失了，可是他还是臆想出了这些东西的味道。
“下一次，我给你做真正的中餐。”苏方也无语道，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哭出来了，“你们这饮食，真的玷污了我们的传统……”
苏方也突然意识到，希尔德说，筷子是星姨带来的。
苏方也看了一眼正在缝纫的星姨，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一直坚信的知识被推翻，可能还有更加古老的文明存在于世上，可是这样的话……
算了，什么都不要去想，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要怎样才能恢复我的身份。”苏方也心急如焚，他不能就这么失去自己人类的身份，他还有姐姐，他还有未来，他希望他能够以人的方式生存下去。
绝对不要现在就失去它，苏方也诚恳地请教希尔德。
“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加入我们维图欧斯。有吃有喝还有地位，哪像外面一天到晚加班，还只有那么点钱拿，我们每个月都还有一次电影大放映呢，放的外面的精彩片子。”
“我总不可能把我姐姐晾在外面吧。”
“为什么不可能，总要有人付出小小的牺牲，更何况，你死了不就是给你姐姐做的最大好事吗？不然到时候她还要为你的工作忙前忙后，甚至……”希尔德没有说下去，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大胸。
不行了，维图欧斯的人太过于诚恳，诚恳到什么话都敢说。
希尔德的暗示，苏方也以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希尔德无情地戳穿了他不想去回忆的恶毒猜想。
“所以我才更不能抛下她不管。”没有和希尔德争辩，苏方也只是说，“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不用为我忙前忙后。等到时机成熟时，我告诉她真相，为她养老和送终，看着她的儿子孙子幸福地生活——”
“听上去跟我当年想的一样。”星姨罕见地发出嘲谑的言语，“生活就不是我们能够预料的，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这样想当然地做着不成熟的计划，还有什么可说的？”
“别理星姨，她以前受过刺激，不太能接受亲友之类的话题。”希尔德怕星姨特有的嘲讽会激怒苏方也，连忙尝试缓和气氛，“而且你恢复人类身份很简单啊，找到你那个身份特殊的朋友，把事情和他说清楚问题就解决了。”
“他们会接受吗？”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招募你为干员。”希尔德似乎真的是在为苏方也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