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在眨眼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大骑士领就被阴冷的雨雪日夜缠绵。
在1090年的第二个月,天气依旧没有回暖的气象,劳伦缇娜进行雕刻的场所也从后院转到了室内温暖的壁炉旁。
虽然劳伦缇娜依然没有转变为珠泪哀歌族的明显迹象,但她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从一开始地只是偶尔出来散布,到现在的可以整天在宅院里自由行动。
即便是再次陷入疯狂,劳伦缇娜做出的破坏性举动也变得没有那么严重,如今不幸陷入疯狂的劳伦缇娜,更多是蜷缩着寻求抚慰,而非深陷猎人与大群的永恒搏斗中无法自拔。
除了祈祷之外,劳伦缇娜每天最常进行的活动就是雕刻和教小梅洛卡西米尔语。
于是,原本空旷的旁厅中逐渐摆满了劳伦缇娜的作品,这个房间如今弥漫着清爽的橡树气味。
“小梅洛,喜欢吗?”
劳伦缇娜牵着梅洛的小手,环顾着各式各样的精美木雕,她像一个姐姐一样,不由自主地想要在小妹妹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得到后辈的赞赏和尊敬。
这些木雕有很大部分都是取材自稀松平常的自然事物,比如开始零星出现的羽兽,这些动人而富有灵性的小生物已经逐渐地从南方回归。
还有一些,则是浪漫奔放的幻想人物,或者是骑士传说中的精灵与野兽。这些是劳伦缇娜为了雷诺哈特而雕刻的,作为制作动画和卡片的模型参考,时常被雷诺哈特带往工作室。
当雷诺哈特夸赞她的作品时,她像一个渴望得到赞许的女孩那样兴奋不已。
如果大群没有成为几乎不可逆的威胁,恐怕劳伦缇娜会作为一个安静的阿戈尔雕刻师在大城中安稳地渡过一生吧。
“好俊美的蹄兽,雕刻它舒展的羽翼一定很困难吧。”
“咦?蹄兽为什么会有翅膀?”
梅洛在卡西米尔语的教材上见过蹄兽的图片,无论哪一种,都没有生长羽翼,而劳伦缇娜雕刻的这一只却耀武扬威地展开着羽翼。
新奇,却并不违和,就像蹄兽原本可以长者翅膀似的。
“天马,金血的天马。雷诺哈特向我提及过那个受到眷顾的孩子,如此光辉闪耀,如此光芒夺目。可是,她的光辉真地能普渡于众生吗?”
劳伦缇娜不想麻烦人鱼女仆们额外地打扫自己的雕刻间,否则一定会任由重力的牵引把这只“天马”摔得粉碎。
“她还没有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光芒,没有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尚且脆弱的羽翼。未曾坠入过深渊,又怎会知晓苦难?不畏苦暗,难道只是无知者无畏?”
劳伦缇娜将雕像放回原处,对小梅洛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啊,小梅洛,明明是带你来在学习之余放松,却自作主张地让你听了这么多难懂的 话。”
小梅洛倒是不太介意,她只是把劳伦缇娜的言语当做是对作品的解读。
“说起来,那个孩子,不久后就会去参加骑士竞技吧。”
因为哈弗尼斯今天休息,所以准备茶水和点心的是塞壬人鱼,照顾病人和珠泪哀歌族遗民中最小的妹妹,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一个执拗而喜欢针锋相对的孩子呢,玛嘉烈-临光。”
塞壬人鱼回忆起了当时她的主人带着她前去拜访佐菲娅女士时的情形,那个孩子居然主动要和自己切磋。
“她那个同样执拗的姑妈今年似乎也要继续参赛。一个独立骑士冲击特锦赛,她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真奇怪啊,陆地人的游戏。”
小梅洛坐在劳伦缇娜的腿上,专心地解决着点心盘里的曲奇,她实在不能理解陆地人为什么会痴迷于这种把同胞视作斗兽的娱乐项目。
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她的主人“发明”的卡牌桌游更有意思。
“最近聚集的感染者集会莫名地增多了啊。”
从“珍珠世界”所在的写字楼到金羽大道的这一段路程雷诺哈特已经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走过无数遍,不过对于斯卡蒂来说倒算是新鲜的体验。
这种逐渐将人变成易爆矿石簇的疾病要么与贫穷伴生,要么与阴谋伴生。
雷诺哈特只能用最冰冷的、看客一般的视角来审视感染者,珠泪哀歌族是不会感染矿石病的种族,难以与感染者产生共情再正常不过。
“我会确保你的安全,就像之前吓退那些不知好歹的打手一样。”
她担任雷诺哈特的助力已经有两个月了,她已经熟悉了快速提炼那些老板言语中的要点,会简明扼要地将一个项目做成传达信息高效的PPT,更重要的是,她熟悉了与雷诺哈特共同工作、共同回家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坐落在金羽大道的那座宅院视作“家”了。
雷诺哈特毫不避讳地同斯卡蒂同行,反正经过上次的教训,《红酒报》再也不敢那他寻开心了,工作室的员工偶尔羡慕地八卦几句,在雷诺哈特看来也无可厚非。
“要喝咖啡吗?”
雷诺哈特很庆幸咖啡对珠泪哀歌族的身体有生理上的效果,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阿戈尔人没有饮用这种苦涩饮料的习惯,他们有更高效、更富有阿戈尔特色的提神饮品,不过要在陆地上制作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斯卡蒂从来没有拒绝过雷诺哈特在这家咖啡馆购买咖啡的提议。
她不必再以一位盟友的身份将每一份善意明码标价。
回想起来,自己以前的行为还真是过分呢。(指欠钱不还)
“谢谢。”
与他人亲近对于斯卡蒂来说不再是奢望,更何况这个亲近的对象是包容她的傲慢与固执,挽救她于绝望,拯救她于诅咒和灾厄中的人。
无论阿戈尔的文学如何地将雷诺哈特描述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君,都与斯卡蒂再无干系了。
她对这抹温暖的渴求早已无法抑制,于是便心甘情愿地被哀泪姬主用温情编织的鞭刃牢牢束缚。
“好苦啊。”
果然,无论多少次,斯卡蒂都无法习惯这种“怪异”的陆地提神饮品。
“糖加的太多,咖啡的味道会变得很奇怪哟。”
“不过我也不在乎咖啡的味道如何。毕竟它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种提神饮品。”
雷诺哈特余光瞥见了斯卡蒂的羞涩,他一次又一次地欣赏着这位强大而坚强的猎人放下防备后真情流露的姿态,如此甘美,令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