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婆！这是第三次了！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妳借的两千元钱该还了吧！”
李怀煜端起小木桌上的杯子抬手想砸，可瞥见老太婆微微抖动的双手和惊恐的表情，还是放在了桌面上。
“哐”旁边的墙壁遭了殃。
李怀煜收回踹出去的脚，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脸上依旧保持着恶狠狠的表情。
跟了李怀煜好几年的小老弟跨前一步想让老太婆长长记心，却被自己老大拦住。
“有你出手的份？没大没小，滚！”
吃了瘪的小老弟只好退出这十几平米的小破屋。
“安老太，给个面子嘛，最少也得掏个几百块让我交交差，不然我很为难。”
李怀煜把旁边的木凳拉到身下，坐在上面望着对面恢复平静的老太婆有气无力地说道。
“李，安吉丽娜感谢你之前无私的帮助，为了解决困扰你我很久的问题，用这串手链抵帐吧，这是我仅有的财产。”
安吉丽娜·特罗斯取下右手腕带着的手链，其上一颗颗圆滚滚的黑色石头散发着浓厚的神秘气息。
“算了，我下次再来。”
李怀煜起身朝外走去，两张红彤彤的钞票看似很不经意的从衣服口袋掉落出来。
“李，你的钱掉了。”
“没有。”
“亲爱的李，你的钱真的掉了。”
“没有。”
李怀煜头也不回走到门边，刚想拉开屋门，却被一双饱受时间侵蚀的手拉住。
安吉丽娜·特罗斯抬头望向心地善良却身处深渊的青年，眼睛像刚刚出生的小孩那般纯净清澈。
“李，收下这串手链吧。”
李怀煜看着眼神中透着坚定的安老太婆，心想老太婆今天怎的有些奇怪，这么固执，一定要让自己收下这串手链。
“好好好，手链我收，就当妳还清债务了。”
李怀煜把安老太婆的固执行为归为老人偶有的小孩作派，接过手链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安吉丽娜·特罗斯微笑着道：“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动，真期待啊。”
……
“我真是欠！”
李怀煜趁着小老弟不注意悄悄赏了自己一耳光，心道作为高利贷催收者，怎么能这么心软？诶~
“就这？值两千大洋！？我当时脑子真是进水了。”李怀煜把老太婆用作抵账的手链拿到眼前，脸上满是肉痛表情。
“煜哥，绿灯了。”跟了李怀煜好几年的小弟提醒道。
“走吧，走吧。诶~”
“吱……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跑车越过护栏，冲破花坛，李怀煜还未来得及惨叫，便成了空中飞人……
二十二岁的社会青年重重摔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最终在路坎处停下。
没人注意到，李怀煜手中握着的黑石手链在他被撞飞的刹那化为无数流萤钻入没了气息的青年体内。
“煜哥！”
只被汽车刮擦带倒的小弟“虾子”挣扎起身，朝十几米远的李怀煜跑去。
下一秒，虾子停下脚步与周围群众一样露出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疼……疼疼疼疼疼”
李怀煜奇迹般站起，右手扶腰，左手撑在左脚膝盖上。
“还不快来扶我！”
“哦，来了，来了！”
李怀煜在虾子的搀扶下找了个宽敞平坦的地方坐着，眼睛盯着不远处撞在灯柱上冒烟的失事车辆。
“嘭”
车门打开，一支高档华贵的黑色高跟鞋从汽车驾驶室里跨了出来，紧接着是修长的美腿，腿上覆着一层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袜。
“欧~！该死的齐X短裙，该死的漏脐装，该死的D级战士！”
李怀煜双眼瞪得溜圆，身上的疼痛仿佛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了！来了！她来了！”
李怀煜一把推开旁边的虾子，挺直身体，双掌覆在额头两侧向上捋了一遍头发。
“我没事，小姐不用担……”
“你怎么看路的！没看到汽车失控了么？！找死是不是！？”
“就因为你，老娘猛打方向盘，宝基尼报废了！说吧~，该怎么赔！”
女人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让所有人嘴巴如同塞了一颗鸡蛋般张得很大。
“哎~呀~”
李怀煜突然手捂胸口，滚到女人脚下全身抽搐。
“窝~尼~玛！开车撞人还那么嚣张？！”
染着黄头发的虾子猛的站起，抬起右手一下一下点着女人的左肩膀。
“窝~尼~玛！穿高跟鞋开车，违法晓得不？”
虾子进一步靠近女人。
“窝~尼~玛！赔车？老子现在叫妳赔命！妳说说该怎么办？！”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李怀煜剧烈咳嗽，两条红龙从青年鼻孔窜出，“这娘们没穿……”
这时李怀煜原本握拳的右手拇指和小指伸得很直。
“窝~尼~玛！六十万！没六十万，我大哥下半辈子怎么过！”
躺在地上装癫的李怀煜心想：吓~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子意思六千，你丫开口六十万！牛x克拉斯啊！
“我……”
女人还想还嘴，周围的群众们却在这时发话了。
“这是要出人命了呀，撞那么远……”
“啧啧啧，这小伙子真可怜，你看鼻血流了那么多肯定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诶~好可怜呐……”
“这女的穿高跟鞋开车撞到人了还这么嚣张，不知道交通法规现在变为交通法了么？……”
“小伙子别怕，报警！我们一群人给你们作证，很多人都用手机拍了的，更何况这路口有监控……”
群情激奋，嚣张的女人脸上开始出现慌乱表情。
“我……我只有一万。”
女人后退几步，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
“窝~尼~玛！打发乞丐呐？！”
小老弟夺过钞票放进兜里，继续逼迫。
“没了。”
女人说话带了点哭腔，身体颤颤巍巍。
“欧~，该死的。不愧是D级战士，战力值爆表，咳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李怀煜用手撑地缓缓坐起。
“虾子，送我去医院，胸疼得厉害。”
李怀煜转头看向楚楚可怜的女人，抹了一把鼻血，“妳电话号码是多少？医疗费如果超过一万，我还是会打电话给妳的。”
“186********”
李怀煜从怀里掏出用了七八年的手机准备记号码，尴尬的是经历此次车祸，小家伙已经寿终正寝。
“欸~，没缘分呐，虾子我们走。”
“哦~，还有件事忘记问了，姑娘的新款蕾丝梦巴黎哪里买的？”
……
“煜哥，你真没事？”
李怀煜看着眼中露出关切之意的黄毛小老弟，拍拍胸口道：“没事。”
“煜哥真是牛X，被跑车撞飞十多米居然屁事没有……”
虾子还在喋喋不休的感叹，不知身边人已然魂不守舍。
“滴！命运之石激活成功，宿主姓名：李怀煜，种族：人族，性别：男，年龄：22，职业：高利贷催收者”
“虾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李怀煜拍了拍身边的小老弟。
“没啊。哪有什么声音。”虾子一脸疑惑。
“滴！受激活命运石评定为最低等，宿主无权选择初始职业，即将开始随机匹配。”
李怀煜脸色十分难看，“真没听到什么声音？”
“煜哥，你别吓我。要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李怀煜视眼中，身前突然出现一个玄奥阵法，阵法上方悬浮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艹！这是什么！”李怀煜后退好几步，指着眼前的法阵向虾子问道，“你没看到？”
后者耸了耸肩，眼中尽是疑惑。
“滴！匹配开始，限时二十秒，宿主可在二十秒时间内自主喊停。”
“没听到？你再仔细听听。”李怀煜伸手扣住虾子的衣领把人拉到跟前
“煜哥，你别吓我。”小老弟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都快哭了。
“欸~”
李怀煜放开抓住衣领的手，蹲在地上，不断揉搓着头发。
“20、19、18……”
“给老子闭嘴，别喊了，停！”
“叮！职业随机匹配成功，
宿主职业：堕落骑士，
现有随机匹配初始主动技能：无，
现有随机匹配初始武器被动技能：长刀精通初级
初次降临时间倒计时：24小时……”
“煜哥？煜哥？”
虾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李怀煜，对方正看着左手腕发呆，那里有着一个奇怪的纹身，像是一个圆形徽章，其上图案极其复杂。
李怀煜猛然回头。
“啊！”虾子大叫一声，差点跌倒在地。
“叫个毛！有烟没有？！”看似恢复正常的李怀煜瞪了小老弟一眼。
深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稍松的李怀煜伸手到虾子面前，“分钱，分钱。”
虾子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自己的大哥。
“一千拿回去给债主交差，之前谈好了，百分之五十的抽成。”
“剩下的钱，我拿两千，剩下的七千归你。”
“谢谢煜哥”
李怀煜一巴掌拍在虾子头上，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早就叫你平时花钱不要大手大脚，存一点以便不时之需，你特么就是不听。”
“自己就是催债的，不知道高利贷的厉害？！蛇头找我，说你小子想借钱。”
“小麻花考上大学了？”
“嗯”
“玛哒！诺，再给你一千，不够了再跟我说。”
“煜哥”
虾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屁快放。”
“小麻花还小，胸不大，屁股也不圆……”
李怀煜手头夹着的烟掉落在地，一脚踹在跟了自己几年的小弟身上，骂道：“给老子滚，什么玩意！老子会打那丫头主意？！滚滚滚！”
虾子连滚带爬逃离现场，离得远了，站定身形，对着李怀煜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多谢老大！”
李怀煜挥挥手，虾子这才高高兴兴离去。
“这年头当老大不容易，当小弟不容易，就特么穷最容易，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