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朝廷能不能力挽狂澜,茯苓并不在乎,在他看来只是有些可笑,他知道新皇帝不敢将满朝文武全部斩了,他害怕一旦杀了那么多人,这个分心离德的国家撑不住,这也是积重难返的原因,只有放下身段全部推倒重来才能挽救这个国家。
新皇帝有各种顾虑做不到这些,最后只能苟延残喘。
从夏天到冬天,队伍又扩充了两万四千人,犹如一条长龙般的在城外进行训练。
冬季的天空,总是透露着一股冰冷的寂寥,原来招募的新兵已经达到了近八万人,经过白帆的挑剔,茯苓又挑了一波后,凡是不合格的全部不要,最后剩下了两万四千人。
一时间让他有些恍惚,这些人....是来骗军饷的吧.....毕竟现在可没有哪个地方的军饷比冀州还高。
两万四千人的新军,放在那里看着是比较有规模,可在茯苓眼中,这些兵和杂鱼差不了多少。
茯苓一个人站在冀州城的城墙上,能陪他的也只有身边那杆烈红色的战旗,风把茯苓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而他的身躯笔直的站在风雪中,他扛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无数沉重的石头想要压垮他的身体与精神。
他知道该舍弃什么,以前会感情用事,现在他会衡量哪些事情对自己有利,只要所做的一切对自己有利,那么不管是丑陋的、还是肮脏的,他都会去做,不管有没有人性。
人命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不能用在人命上,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很多无辜之人的命,去换他认为重要的一条命。
他又向幽州送去了一些粮草,或许是真想帮助幽州抵御外族吧,或许是有私心的,也或许两者都有。
两个月后,京城。
皇帝许定国坐在朝堂的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衣冠楚楚的朝臣,他想杀了这些人。
他年前发布的号令,也没能挽回大周的局势,似乎还将其加快了。
他常常感觉无力,有心无力,他在出兵前就是靠的财阀世家的力量,因为财阀世家被他拉拢到,皇位就算不捡来,等到时候攻进京城时,这些财阀世家会大开城门,敲锣打鼓的迎接他进城。
他现在看明白了为什么有心无力,因为这些人才是他有心无力的根源。
作为大周帝国的皇帝,许定国心里真想冲动一下,把这群人全部杀了,全都抄家灭门,朝廷还能有一大笔收入,破而后立,给寒门子弟出仕的机会。
但他不敢,他怕斩了这些人,朝廷会直接破碎。
皇帝听着下边的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心烦意乱的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面的那些朝臣都快吵起来了,惹得他有些恼怒。
“散朝。”
皇帝大手一拍,随意的吩咐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再走回御书房的路上,他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么多,自己成了天下的至高者却因为种种顾虑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得清天下的局势,正因为他看的清才有一种无力感,自己想杀个人都得万分顾虑,可他还能怎么做,等两位王爷一个安定南部,另一个安定的北部再开始破而后立吗。
安亲王上次回京的时候,潼关城前的俘虏的三十多万降军全部让其下田种地,还有他自己带来的四十万大军,有一多半也被安排下田种地,朝廷养不起这么多人,十二万豫州军中有十万是右武卫,安亲王手里还有八万左武卫,再加上四万的左护军。
至于边关他现在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发过去,刚过完年开春的二月份,就将去年的粮食都发放完了,幽州和凉州他都没有管,凉州与西域诸国行商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就算不发粮州牧夏侯阎也有自己的办法。
至于幽州,他早就听说了自己的侄女占领了冀州,再为幽州送粮,一时间让他觉得这天下除了许家人,已经没人可用了,他知道许夜凛的军队自称凛军,战旗所立之处皆为凛土,但他觉得这些东西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在自己的家里,会在乎自己的儿子划分出一小块地说那是他的吗?同样的道理。
除了那些叛军,就连州牧都想打起来了,陈龙海的龙虎天王,杨世充的天命王,李建德的覆海王,王渊玄的平天王,自许景责被刺杀后,这些人都忍不住开始一个个跳出来自封为王,无非就是求得现在的一时风光而已,人人敬仰,出口为令,妄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普天之下却无一人敢称帝,实属有些无趣。
皇帝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敲,这个自封为王,那个自封为王的,算了,不管了,让他们打去吧,自己要是给这些叛贼封王,满朝文武指不定都会谴责自己昏庸无道,与其这样朕还不如好好享受享受,等自己的儿子继位后再将这深陷泥潭的王朝拉出。
......
冬去春来。
许夜凛带给冀州的变化自然是从坏到好,冀州城里多少人曾经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春暖之后也都开始下地关心粮食的涨势。
茯苓发现井州开始向冀州买粮了,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冬天的时候,井州的粮商来冀州买粮的人数和货量越来越多,显然是在备战了。
茯苓看着天空上洁白无暇的云彩慢慢飘过,心中有些舒畅,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胜利是可以预知的,但是不能强求,先利用已有的条件,保全己方已经取得的成果,先追求不被敌人战胜,然后再寻求战胜敌人的机会和条件。
胜利的条件不仅仅需要自己去创造,敌人也可能创造可以被己方利用的机会,所有,能否保持已经拥有的成果,主要靠自己,能否取得更大的战果,不仅仅要靠自己,还得看敌人的变化。
白话文:别着急,对面会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