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咆哮着杀死了她的父亲。
名为“大通然”的武士刀利落地砍下她父亲的人头,在这一刹那,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理解了一切,她注定要直面战争骑士,唯一预料不到的是,她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和战争骑士合力毁掉了她那亵渎的家族,他们崇拜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伊邪那岐,而是一个名为【死颅】的,完全没有任何记载的神明。
他们都被骗了,被骗得太惨了。
所谓的升入天国,就是作为食物被他们这样的邪神吞噬殆尽,而且这些邪神的恶趣味不止如此,他们不愿意一口气吃掉他们,这些邪神的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好让食品的新鲜程度达到最高。
他们的每一次挣扎,都是他们新鲜的有力证明。
不知不觉中,御前想到了她们国家的那种吃鱼习惯——将鱼的一半刮下来,剩下一半放入水里欣赏它的死亡。这不正是异曲同工的方式吗?
可是她已经想不到了,她能感觉得到过往的记忆在呼喊着她,可是她听不到了,她就站在那里,她还打算再用一次真名放逐。只是这样的话,一旦没能及时喊出来,那她就会面临一个悲惨的死亡。
战争骑士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的。
——
战争骑士来了,苏方也没有立刻去找宇治宫御前。
他做了一件怪事,他用宇治宫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头,做了五顶京观。他乐于享受这样的结果,看着这些面如死灰的首级,他仅存的一点思考都失去了。
无法逃脱,没有怜悯。苏方也最初认为他救了这些可憎而又可怜的人,他帮助他们挣脱了死颅的控制,让他们不用这么扭曲地活着。尽管他们以极度残忍的方式死去,但是他们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哈哈哈。”苏方也嘲谑地笑出声来,这样的言辞对任何施暴者来说,都太虚伪了。
他似乎是忘记了与御前的决斗和复仇,他将食指粘上这些头颅流出的红色小溪,用海德拉馈赠的食指吸食他们的灵魂。
“更多,我想要更多!”苏方也将宇治宫家上下几百人的灵魂吸食殆尽,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袍的,匍匐爬行的类人生物。
他们有着【海】的特征,散发着恶心的鱼腥味,不止如此,苏方也能够看到,黑袍下面似乎隐约藏着些许鱼鳞,
“去。”苏方也指着前方,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朝着宇治宫御前所在的位置,伴随着漫天大雨,咆哮着冲入了宇治宫御前所在的家族中心。
——
御前挥刀斩去她血亲的身体。
她确实被苏方也的行为恶心到了,对方似乎因为上一次的吃亏,不敢直接与她交战。
她的人生很短暂,而她妹妹的人生似乎比她更短暂。
她和她父亲一样,害了无数人。她也有过自己的愿望,但是在无情的现实面前,她一度妥协了,她继续成为杀人凶手,直到苏方也的到来。
宇治宫御前很好奇,苏方也似乎把一些不好的东西也一同带来了。从他来到这里之后,宇治宫御前的幻觉就一直在心中不断闪现。
那个名为“海德勒拉”的女人总是以各种各样怪异的姿态恐吓她,有时是在梦里,有时是在现实,不仅会模仿出百鬼夜行的各种各样的模样,还偶尔会办作吹雪去安慰她,然后再露出獠牙,暴露自己的让人发狂的模样;既是苏世文,又是死颅的男人经常藏在她家最阴暗的角落,他比海德勒拉更恐怖,因为她知道他存在在自己家里,而且他不总是呆在原地,有时会坐在拐角的楼梯上,有时则在阁楼盯着自己。
很多漫画和小说对于这种的情况的描述都那么地轻描淡写,但是真正发生到宇治宫御前的身上时,她才察觉到这么可怖。
战斗还在继续,宇治宫御前从卧室杀到另一户人家的大门前,她在楼梯处杀死了自己的表哥宇治宫澪人,又让自己的二爷爷宇治宫博见的头颅的肚皮被开膛,再用一记戳刺,弄断了自己表妹宇治宫心天海的脊椎骨。
宇治宫御前心中毫不留手,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早就被战争骑士给杀死了,只是一想起自己上周,甚至三天前还和他们的其中一员用餐,玩耍,宇治宫御前就能感觉得到一股恶心。
还有几人,再来几人就能结束了。
可是宇治宫御前已经很累了。有那么一瞬间,她察觉到有第三方似乎在看自己的笑话。
——
整个街道都已经被血洗涤,宇治宫御前真正地被激怒了。
她很愤怒,愤怒到几乎想要杀死苏方也。即便是她这样的恶人,也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苏方也毫无顾忌地用自己家人,还专门挑选的和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尸体,就知道他的蓄意为之。
在鲜血长廊的尽头,宇治宫御前看到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他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一个真正的怪物,一头纯正的恶魔,一副独自破碎的傀儡。
御前暴怒不已,她好不容易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把家族逐渐带向正轨。但是跳出来的天启骑士跟个发狂的精神病人,打翻了她准备的一切!
她挥着双刀,甩掉最后的尸体,朝着苏方也扑面而来。
她的血管因为暴怒而凸起,她的眼神比浮世绘上斩杀八岐的须佐之男更加杀气腾腾。【大通然】和【小通然】是她武器的名称,这两把刀最初来自于铃鹿御前的手上,现在在宇治宫家回炉重造。
征服了铃鹿御前的灵魂之后,宇治宫御前就将自己视为它们顺理成章的继承者。
可是【震怒之日】将御前的攻击尽数挡下,接着便是反击风暴,双手斧在回旋的作用下形成的风车逼得御前不断地后退。无论她的双刀锻造技艺多么好,都不可能在这样的攻势下幸存。
见到苏方也攻击来势之快,她只能狼狈地再用那次险招。
“苏……”
还未说完,她就看到苏方也的盔甲脱落。她开始兴奋起来,看样子这道咒语一被念出就会立刻生效。不,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已经被这样放逐过一次了。
时间占在宇治宫御前这一边,为了保险起见,她只需要念完咒语即可。
盔甲一件一件地掉落,苏方也则似乎是要在被放逐之前,挥下那道斩击。宇治宫越是要念出他的名字,苏方也就越是要冲的更快,在她念完之前杀死她。
“方……”
第二个字念出来了,苏方也很近了,他的胸甲几乎完全脱落,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宇治宫御前不敢反击,她害怕一旦她反击,就会被战争骑士拖延,接着如果她不能一击杀死战争骑士,那么她就是被杀的那一个。
绝对不能放弃稳妥的方式去取巧,宇治宫御前窃喜道,哪怕是露出致命破绽,苏方也也要冲上去,只能说明他穷途末路了,那么选择真名就愈发显得正确。
“也!”
最后一个字念出,在她的笑容下,苏方也的头盔也裂开了。
不,不对劲?
御前还没注意的时候,苏方也已经站到她面前,一斧子挥下去。
来不及刺冲弱点了,时间突然被拉得很慢,这几秒中忽然变得无限长。
御前勉强用双刀挡住了斧头,可是韧度不够就是不够。
“哗!”
斧头砍断了双刀,把宇治宫御前的头由中分处下剐,脑浆与血液从两旁泵出。
“你果然中计了。”苏方也笑道,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御前,他得意洋洋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我在你喊出我名字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天启骑士,而我的斧头本来就不是天启骑士自带的,就跟你手上的双刀一样,属于别人。”
“我……我……”宇治宫御前像是还想说着什么,可是苏方也不给她一个留下遗言的机会。
他继续用力,将宇治宫御前的身体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宇治宫家的最后之子已经死去,他们被彻底地灭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