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愿一见?”
白雾之中,有淡淡的声音传来,白农放眼望去,只见那白雾的深处,有几道身影,看不清楚面貌。
凝神,定气。
在短暂的慌乱失神之后,白农便恢复了过来。
这些年,他时常在那山林中采药。
海潮退去的天衡山附近,空余出来的领地早已经被各种强大的魔兽所占据。他怕阿姊担心,自然说的轻松,可是背后的可怕,又岂能用一两句话来形容?
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危险,他早就磨炼出了那沉着稳定的性子以及过人的胆量。
若非这样,他有怎么可能一次次的逃出生天。
“幸好阿姊不在,不用为她担心。”
白农摆了一下衣袖,踏步上前,向着那模糊身影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是神奇,原本三五步就早到头的屋子,白农在那烟雾中连走了数十步,也不曾受到半点阻碍。
复行数十步,白农走的进了,那隐约模糊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族长云岫,只见那族长云岫守着一炉,注目盯着那炉上的茶壶,察觉到有人走进,她对白农轻笑了一下,便回神将注意力放在那火炉之上。
见到云岫在此,白农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再看一旁的身影,一者慵懒的半躺着,一只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瓶与一只奇异的小兽相互争抢。而另外一者手中则是拿着一朵透着淡淡清香的白色花朵。
看到手中那熟悉的白色花朵,再看族长云岫的那般姿态,白农心思一转,脚下不由的加快了几分速度,来到身前,恭敬行礼到:“见过岩君......”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那一旁慵懒身影的身上。
一身白衣,洁白如同天上的白云,藏青色的眼睛犹如天空一般。
与岩君同在,又敢这般散漫态度。
莫不是......
云君?
白农心中不由的有些激动。
“阿姊,我见到云君了!”
在见到云君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思议,转念就想对着自己的阿姊炫耀。
就是不知道是谁刚才还对自己的姐姐不屑一顾。
白农一般不会像村里人那般憧憬神明。
除非那个神明是‘云君’。
虽然这几年随着两个部族的不断交流,而且也在岩君默许与云岫的推动下,逐渐有了融合成一个大部族的趋势,山之民与云之民的称呼也逐渐转变为天衡山之民,岩君与云君也一起被族人祭拜憧憬。
但是从小听着云君的故事长大的他,受着他父母的影响,和他的阿姊不同,比起岩君,他其实更喜欢神秘的云君。
好吧,他是云派。
“见......见过云君。”
那慵懒身影不用说,自然便是云君。
看到来者,云中君眉毛一挑,将手中的白色小瓶丢给了白农。
白农慌张的将那瓶子接住,身体便立刻紧绷了起来。
那股好似被恶兽盯着的威压感。
白农抬头看去,只见那青白色的小兽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手中的瓶子。
云中君轻轻的在那麒麟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怕了你了!”
云中君无奈的说了一句,手中则又是出现了一瓶,递给了麒麟。
“你这么贪喝......小心会变胖的!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听着这话,白农就看到那麒麟好似不满的轻轻哼了一声。
“我可是仙兽!怎么可能变胖!”
麒麟对着那小瓶吹了一口冰冷的寒气,那小瓶的周围瞬间结起了一层淡淡的冰晶。
冰汽水?
云中君无奈的扶着额头。
看到这熟练专业的手法,完了......
云君赐物?
白农心中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一口,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放入怀中。
为了自己的小命,最好还是与阿姊一起分享为好。
“小子,你采这花做甚?”
白农听声看去,说话的却是一只青鹤,脚下不由的退了一步。
“魔,魔兽?”
那白鹤斥责了一声。
“仙兽!仙君!凡人小子!莫要无礼!”
白农这才回神,急忙道歉:“仙君莫怪,仙君莫怪。”
“本仙若是真的怪罪与你,又岂会与你说话?”
留云借风轻哼。
“这清心,通常长在那孤高石峰之上,凡尘俗世近乎不可知,更不要说采了。孤峰峭壁,稍不留神便要送了性命。本仙观你是凡人之躯,也不曾得到天之注目,你如何能采?采之又为何?”
原来这花名叫清心?
白农心中了然:“回仙家话,有一日我在山林之中遇到一只受伤的飞鹰。那飞鹰在扑杀毒蛇之时受了创伤,当时我以为那飞鹰活不过三两日,可是没想到那飞鹰穿过云层,飞的不知去向。没过多久,那飞鹰再次回来,叼走了那毒蛇。而那时,那飞鹰所受之创伤,便完全恢复。”
“当时我便心中诧异,便追着那飞鹰,盯了数十天,才发现原来是吃了这花。我便猜测,那花有治愈伤体之能......至于那高峰如何攀登?”
白农停顿了一下,握紧拳头,昂头说道:“我若有心,天下没我不敢去的地方,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听着那凡人小子话中那股决然的味道,即便是仙君,留云借风,也不由的一呆,她第一次认真注视眼前的凡人小子。
“小子,你所求为何?”
“治病!救人!”
“如何救?”
留云借风问。
“用这清心!用这草药!”
“这清心之花,对于魔兽,的确有治体之效,但是对于我等仙家来说,不过是口尝之物。本仙也不知,这清心对凡人也有作用?”
白农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自信的说着:“有用!因为,我尝过......”
我尝过,我感受过。
虽然那一次差一点死掉,但是事实证明。
它,有效!
仙人不曾继续问他,白农还是一件一件的说着。
将平时连阿姊都不曾说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着。
他压抑的太久了。
他从来不曾给外人说过。
阿姊会担心他。
外人会嘲笑他。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走在悬崖峭壁时的惶恐,吃下之后不知生死的绝望。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他觉得他自己也疯了。
没有疯会想着吃草能够治病?
没有疯会爬上那凡人不可越的孤峰?
没有疯会吃下去之后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东西?
若是这世间真的能够理解他的,除了神与仙,还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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