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彤,你不是我的对手。”瑶欢不想和她纠缠不清,不杀她,是因为瑶欢不是嗜血成性的杀人狂魔,杀掘墓七鬼是因为他们是坏人,而且他们对瑶欢产生了杀心,他们必须死,但冷雨彤没必要死。
冷雨彤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在瑶欢的攻击之下,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脱臼了,身上也有多出皮外伤,不说那一身金刚二境的实力,如此受伤,她的战斗力绝对大打折扣,更加不是瑶欢的对手。
冷雨彤紧盯着瑶欢,咬牙道:“打不过你,但我不服!”
“你服不服,与我何干?走了。”瑶欢欲走,她还要去骨道人提起过的地底世界寻找妹妹呢。
冷雨彤喝道:“站住!”
瑶欢没有搭理她,继续离去。
冷雨彤急了,脸上的表情轻微一抽,强忍着胳膊脱臼的伤痛,追了上去。
瑶欢知道她在身后追,没有阻止,因为没有阻止的必要,接下来自己将要去的路,她去不了,那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
冷雨彤追着瑶欢来到苦海的岸边,跟着她停下了来,淡淡的说道:“你已无路可走,还要继续逃?”
“逃?我不太喜欢这个字眼,但是也无所谓了。”
“什么意思?打算自首了?”
冷雨彤听到瑶欢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以为她良心发现,要自首。
瑶欢摇了摇头,望着浊流滚滚的苦海,道:“冷雨彤,你说你想成为捕妖宗师,为什么?”
“干嘛问这个?还能是为什么,大商需要人才,人间需要正义,而我愿为大商效力!我从一出生,便注定踏上一条不可回头的正道,我所背负的东西很重要。这一点,你和我不同,你滥杀无辜,堕入魔道,我必须将你带回镇妖司!”
冷雨彤一直都很坚定内心中的信仰,她所信仰的,乃是家国大义,和人间正义。若成为不了捕妖宗师,她也将愧对义父对自己呕心沥血的栽培。
瑶欢浅浅一笑。
冷雨彤挑着眉,问道:“这些话听起来很好笑?”
“我笑,与你说的话无关。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笑,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你和过去那个年少无知的我真的很像。”
冷雨彤不屑的一笑,道:“不,我们不像,因为我们不一样。”
瑶欢带忧伤的面容回忆着,用平静的语气叙述道:“我曾经渴望正义的到来,因为我总是受到别人的欺凌,后来等到的是爱人的背叛,是千夫所指的欲加之罪,是网络上无处不在的谣言。那个时候,我无论身在何处,都得不到救赎。我在无助和绝望之间反复徘徊,对人生充满了迷茫,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涌上我的心间,那时我才明白,人间不值得,人间的正义不过是另一种邪恶。当年的我很傻,和你一样傻,错把正义当正义,把邪恶当邪恶。正义也好,邪恶也罢,都不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冷雨彤听到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语,无法理解。
她当然无法理解,她十七岁少女,哪有瑶欢的经历丰富?瑶欢可是表面十七岁,灵魂是一百多岁的老古董啊!
瑶欢微笑道:“我想告诉你,你所追求的道路,充满了痛苦,是你穷其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好你个魔道妖女,企图坏我道心?”冷雨彤不由得皱其眉头。
“话就说到这儿,若将来有一天,你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发现无处不是痛苦,那么我现在送你一句话,希望将来可助你从中解脱。”
“你.....要作甚!?”
冷雨彤看到,瑶欢每说出一个字,脚步都会向后慢慢退去,在她的身后快要没有路可以退了。
“送你一句话八个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雨彤小可爱,希望下次再见,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吧。”说罢,瑶欢的身体向后倾去。
“别——!”冷雨彤冲了上去,顾不上身上的伤,想要不留余力的拉瑶欢一把。
可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冷雨彤跪在苦海的岸边,一脸茫然的望着瑶欢消失的地方。
那一处,斯人已去,空余滚滚浊流,耳边的涛声变得格外清晰,她的心,也骤然一紧。
“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想畏罪自杀,可为什么要这样?若你是真心悔过,跟我走,有希望可以不用死的。但你却还是这么做了,我冷雨彤佩服你!如你所言,下辈子再见,希望我们做朋友。”
冷雨彤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第一眼看到瑶欢,她是有些心动的。
如今瑶欢坠入苦海,让她感到十分惋惜,也让她感到愧疚,明明再努力一点,可以拉住瑶欢的。
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骨美皮美的少女,多了一个深夜借酒消愁的自责者。
这次她的悬赏任务,则是以瑶欢畏罪自杀而收场。
这条苦海,是大商百姓公认的死亡之海,传说凡人一旦坠入其中,将永远没有上岸的可能,除非运气特别好。
千百年来,坠入苦海的凡人不计其数,从来没有一个凡人能够活着从中出来,那些坠入其中的凡人,下场都是彻底失去踪迹,死也见不到尸骨。
瑶欢坠入其中,并不是为了寻死。
她要去的地方,是地底世界,那个世界还有一种称呼,叫做黄泉世界。
据骨道人所描述,一百万年前的黄泉世界,由彼岸圣女所统治,国都为黄泉国。可自从大商朝诞生之后不久,黄泉国的百姓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彼岸圣女也不知去向,真相扑簌迷离。后来山洞中的矿工挖到深处,巧合之下挖出一条连接地底世界的通道,通道里时常传出呜呜怪声,宛如地狱,搞得人心惶惶,为安抚民心,那条通道被朝廷封锁至今。
苦海的尽头,是自远古以来,连接地上世界和地下世界的桥梁,如今的人们并不知道。
瑶欢也是从骨道人口中得知,否则她也不会无所顾忌的往里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