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这个？”
秦素衣怔了怔，像是第一次被人提问一样楞了一会，神色有些不解。
她甚至下意识忽略了，星源渡口中的“你们”，如果是稍微有些心机的人，马上会从星源渡的问话中知道别有深意。
不过作为一直生活在太虚山上，很少与师姐之外其他人打交道的秦素衣，并没有意识到星源渡这话暗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问题让她不太舒服。
“师傅的话，大概……很寂寞吧。”
回想着赤鸢几乎神龙见首不见的行踪，秦素衣下意识开口犹豫的说道。
就算是她的弟子在太虚山上，能见面的机会也是很少的，除了被准许跟随在身边的大师姐林朝雨。
“是我的错觉吧，毕竟师傅可是仙人，不可能会有这么软弱的一面吧。”
秦素衣紧接着又摇摇头推翻了自己的话，赤鸢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英勇无敌的一面。
她甚至想象不到自己师傅，会有喜怒哀乐的一面。
“是吗。”
星源渡神色不可知否，他并不觉得赤鸢没有人的感情，只是她自己主动抛弃了而已。
就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上千年像机械一样活着。
或许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能承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孤独，并在其中自得其乐。
这种生活方式，无论何时他都不会认可。
“所以只有在教你们功夫时，赤鸢才会露面吗？”
星源渡想了想又问道，看秦素衣的说法赤鸢应该很少和徒弟待在一起。
他大概也能猜出来赤鸢去哪鬼混了，肯定是天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神州外科手术式精准打击，消灭每一处潜藏的崩坏，虽然赤鸢你赶路的样子很狼狈，但在徒弟眼中你真的很光芒万丈。
她这些徒弟，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从天南海角各处收罗的。
“不，教授我们太虚剑法包括口诀的，一直都是大师姐。”
秦素衣轻轻摇头，否定了星源渡的猜测。
“……”
这次给星源渡整的有些无语了，他从之前的一些端倪就知道，林朝雨在太虚山上很忙。
不仅要带孩子，处理家政，甚至连门派绝学都是她教的？！
赤鸢这个师傅，当的可真是轻松。
甩手掌柜嘛，照这样子，他感觉自己也能开宗立派了。
不过这好像也挺正常的，就他所知道的学习传统武术，入门一般都是大徒弟教。
不过这种古老的传统，基本上在现代都消失的差不多，都是交钱培训班的模式。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多谢你能陪我闲聊啦。”
星源渡拍拍手打算溜溜球，去找下一个目标。
确认完毕，以秦素衣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被裹挟的可能更大。
还有程凌霜那家伙，看她的一幅古井无波岁月与我无关的表情，没有人主动提议的话，她可能能这么过一辈子。
“你给我等等！”
秦素衣突然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恼怒，这家伙不仅对师傅没有礼貌，而且完全不把她当师姐样子，真是太叛逆了！
因为平时没人和她聊关于师傅的事情，所以不自觉多说了一些，等回过神了她立刻打算叫住星源渡，得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尊师重道！
有些心急的缘故，秦素衣下意识用上了一些功力，身如鬼魅以一种超越了百米冲刺世界纪录的速度，在空中留下一闪而过的残影。
突然被带动的空气，发出微微呼啸之声。
秦素衣的速度很快，可星源渡反应更快，只见他脑袋微动没有转头，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动静。
“给我好好站住！”
秦素衣急速靠近，伸手想要抓住星源渡的肩膀，然而在她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刻。
星源渡的身影突然消失，让秦素衣穿过残影扑了个空，她有些傻眼的看了看四周，并发出疑问。
“人呢？”
“我最近是不是太过于疏于练功了？”
摸着脑袋秦素衣看了看四周安静的样子，不禁陷入沉思喃喃自语着。
而在一旁的房屋内，像家庭妇女一样正在织着绸衣的程凌霜，她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她倒是看见了星源渡的踪迹，不过这事和她没关系，继续织自己的衣就行了。
而在另一边，正打算离开的苏湄，却被林朝雨给突然追上。
！
苏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林朝雨，瞳孔一缩微不可擦闪过一丝震惊，她居然这么近才发现。
林朝雨微微低垂着头，散落的黑色留海，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不要靠近……”
她突然抬头眼中的金色图案，被苏湄清清楚楚的看见，甚至有一瞬间她感到了惊悚。
“他！”
仿佛带着浓厚尖锐的重音，一字一字的从林朝雨喉咙中挤出。
“大师姐，你现在的变化可有些大。”
苏湄暗暗心惊的同时提起警惕，一边开口试探着。
她也不知道林朝雨所指的是谁，或许是小师弟也或许是师傅的客人，无论谁她内心都有一个感受。
林朝雨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的不像她认识的林朝雨。
“你，该不会是入魔了吧？”
内心涌现出一个猜测，苏湄眉头微皱看着林朝雨缓缓说道。
因为真正入魔的样子，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因此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特征。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尽早立刻太虚山吧。”
虽然不知道林朝雨是不是因为入魔才性情大变，但苏湄还是摆出了一幅担心的姿态。
谁知道听了这话，林朝雨却诡异的笑了笑，是一种非常渗人可怖的笑容。
无风自动，话一出口苏湄就感觉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就好像是她唤醒了一头沉睡的洪荒猛兽。
“师妹，你连师傅也想抢走吗……？”
以往的怨气仿佛在这一瞬间爆发，突然之间电闪雷鸣，散落在空中的微弱崩坏能，在朝中心的人影汇聚。
白光闪烁照亮了林朝雨的面容，一瞬间流露的残忍让苏湄立刻拿出了阴阳双剑。
她确实很看不惯能一直跟在师傅身边的林朝雨，从她身边抢走小师弟，就是她的无声报复。
但她自信以大师姐的情商，是根本不可能看出来的，甚至整个太虚山上没人能发现自己真正的意图。
可是今天林朝雨的话，却恍若一道惊雷，狠狠的撕开了隐藏在她们之间厚厚的迷雾。
而且以她对林朝雨的了解，就算她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也不会说些什么，顶多在背地里暗骂她几句。
更不会像现在仿佛逼宫一样，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当好师妹就可以了，不然师姐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哦？”
林朝雨缓缓靠近苏湄，肆意而残忍的笑容，极具压迫性的气息都让苏湄差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
苏湄想要催动剑意，却有些失神的发现自己的阴阳双剑，居然完全不听使唤好无反应。
甚至反过来从剑柄传来一股麻痹感，让苏湄身体逐渐僵硬起来，完全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