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跟妈妈去散散步好不好~?”
女子突如其来的话音打断了穆铭的猜想,缓缓蹲下身将穆铭抱起,径直朝屋外走去。
被举高高后,穆铭发现视野瞬间就开阔了,方才待得房间远远看去竟有300平大小,房屋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画像,周围摆放着各种艺术品和雕像,房屋的穹顶上悬挂着各种奇怪生物的骨架。
走出藏馆,来到宽敞的大厅走廊,只见地板铺的是外一圈深褐色瓷砖,内一圈紫色瓷砖,每个长宽达十几米的瓷砖中央还刻有浮雕人像,每个人像各不相同,做着千奇百怪的表情。
每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个金色镶染的柱子,每根柱子下站着一位端庄的女仆,每位女仆脚下都有着鲜红图案的地毯,还没到她们面前,就能听到一声声尊敬谦卑的恭词:
“殿下、公主殿下。”
抱着穆铭的女子都会一一简单回应,穆铭则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和女仆们对视,只能偷偷将视线转移到天花板或是地上。
穿过走廊和一小段台阶,哗啦的流水潺潺声从远方传来。
随着两名随行护卫推开硕大的铁门,一座宫廷级别的庭院映入穆铭眼中。
穿过环形的绿荫,庭院正中央是一个巨型喷泉,喷泉的底座呈乳白色,底座四周建有九尊奇形猛兽,个个高耸威严。
正当穆铭仰着小脑袋一个劲参观时,一声年迈的嗓音从一旁响起:
“殿下,您来了。”
说话的这位老人留着白花的长胡须,额头两边的白发扎着几束辫子,脸上印着奇怪的图纹,身穿一件大长袍,上黑下白的设计很是独特,左手拄着深色拐杖,右手按着肚子上外袍行弯腰礼。
“斯蒂凯,交给你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被抱在怀里的穆铭好奇的扭过身,眼前这位老头,被问话后似乎有些提不起气,支支吾吾了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扶着拐杖的左手有些颤抖,在地板上咯出咔吱咔吱的噪声。
“来,到前面坐着说吧。”
“诶……,好……。”
来到前方不远处的亭子,穆铭从一路抱在怀里到被放在腿上,女子一边用手招呼女仆备好饮品,一边不温不火的语气接着说道:
“你有把我说的话转告给欧纳特吗?”
“额……,回殿下,说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精灵王说什么:‘先神避遗,惩罪无公’,大概就是说秋神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加上秋神之前对精灵王国做的事,没有任何公平可言,所以……。”
“所以他欧纳特不想插手这件事,对吗?”
“是……”
交谈到此,女子接过女仆递过的一片用玉石打造,呈弯叶形状的容器,放至桌面上,随后将一根细长的银签子一头连接桌上的出水口,一头连接叶子,不一会儿,水流便顺着签子流至叶心,女子取下银签,签头挑着叶子递给了老头。
老头双手接过玉制容器,没敢喝,放至一旁后,听到女子接着问道:
“他竟然敢这样说,那你有跟他提三天之后的‘七神会’吗?”
“回殿下,还没来得及提,他就让我转告殿下,说……,如果我们这次去七神会,他们就不去了。”
“那你就说我们不会去的。”
“殿下,这是何意?”老头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要是不去,我怎么让他在七神会上丢脸?”女子回答的很是干脆。
“殿下……,这……,这么说不太好吧……。”听到这一回复,老头多少有些震惊,脸上五官胆怯的缩在一起,显得非常为难。
“没事,你可以把我的话一字不漏的再转告给他。”
话音刚落,亭子上空传来呼隆隆的风声。
扑隆——
扑隆——
两声巨响过后,只见一名白色长裙的仙女,手持银色方尖长枪,骑着双颈白鹤从天而降。
此白鹤非彼白鹤,展开的双翼宽有十几米,宛如一头空中飞龙,巨大的风压将庭院的低矮灌木压得立不起身,鲜红色的爪牙笔直的落入草坪后,便停止了双翼的挥动。
还未等白鹤完全收起双翼,仙女便匆忙侧身跳下,一个踱步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一跤。
走到亭子跟前,仙女从腰间取下一个卷轴,单膝半蹲,躬身弯腰说道:
“圣神国殿下,精灵王欧神令我将殿下送的‘冥神轮回图’交还给殿下。”
女子先是侧眼看了一旁的斯蒂凯,老头有些心虚没敢和殿下对视,随后女子又用眼神使唤了一旁站岗的守卫,让她接过冥神轮回图。
归还完毕后,精灵王国派来的仙女正准备起身。
咻————
一声巨响突然响起,只见一个不明物体迅速穿过仙女的脸颊,击中她身后的白鹤,打出贯穿后发出砰的一声。
嘣……
白鹤重重的倒在地上,扬起了草坪上的尘土。
这一幕使穆铭受到了不少的惊吓,眼睛惊恐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白鹤,只见白鹤伤口处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渗出。
就在鲜血马上要染红整个地面时,一只手突然挡在了穆铭眼前,遮住了视线。
“把伊琳娜带回房间里。”
“是,殿下。”
女仆将穆铭抱起,这时,对座的斯蒂凯老头也肃然站起。
“斯蒂凯,坐下,我们还有些事没有谈完。”
被抱走的穆铭用最后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老头,老头的眼神显得有些迷惘,表情很是僵硬,穆铭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可怜。
“你的坐骑刚刚有冒犯你的动作,我替你处理掉了,一会我再给你挑个好点的,另外,前些天我派斯蒂凯去了你们国家,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麻烦回去转告欧纳特,告诉他不要见怪,可不能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小摩擦,就不去参加七神会了。”
抱着穆铭的女仆离远后,能听见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后面仙女是怎么回复,以及后面又发生了什么,穆铭概不知道了。
吱吱…………呯!
庭院的铁门关上后,穆铭这才从女仆怀里伸出小脑袋,一路上,穆铭都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切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仙女的面容穆铭都没来得及看清,只隐隐约约记得仙女从白鹤背上跳下的一瞬间,洁白的长裙浮在空中,露出了仙女纤细白嫩的大长腿,还有那光滑娇嫩的脚丫。
等穆铭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到了婴儿床里。
刚刚抱自己的女仆走出房间后,又进来四个新面孔的女仆。
其中一位女仆走到婴儿床附近,将散在地上的木制装饰品拉起,吊在半空中,随后朝这些装饰品吹了一口气,用手散了散。
顿时,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木制的小飞龙突然活了过来,张着一厘米不到的血盆小口,朝着半空中另外一个木制鸟飞去,两个装饰品在半空中撕咬扭打了起来,地上的木制剑客也抽出小短剑,作出防御姿势,随时迎接两头猛兽的进攻。
虽然穆铭知道这是逗小孩子的把戏,但是依旧看的津津有味,小肉手抓着床边的木梁,显得不亦乐乎。
木梁被穆铭一触碰,发出了彩虹色的光芒,不一会,光芒消散后,地上的木制剑客突然多了一个坐骑,一头木制“犀牛”。
穆铭又用手碰了一下,天空顿时下起木屑大雨,又碰了一下,犀牛长出了一对翅膀,剑客举起短剑,骑着飞牛朝小飞龙刺去,场面顿时刺激了起来。
这一场景也是令穆铭没想到,原以为只是动画片,没想到是互动剧。
直到穆铭不再注视那些玩偶,女仆这才收起木制道具,一个个摆好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玩累了之后,穆铭这才想起正事,毕竟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还没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
随即一屁股坐在婴儿床里,摆出一副深思的动作。
但是目前所接收到的信息过于繁琐,令穆铭有些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思考。
“首先,我应该是叫伊琳娜,全名,目前还不知道,然后……,是个女性?”
穆铭内心想完女性二字,又有点不确定,平躺在床,掀起自己的小裙子,瞄了一眼,确认了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女仆走了过来,抱起穆铭后换了一个纸尿裤,这让穆铭有些懵逼,全程不敢多动。
小插曲过后,穆铭再次思索起来:
“嗯……,性别这个也确定了……,然后,我好像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公主……
公主……
公主。
穆铭把这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角下垂,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该不会是富有、加尊贵、加美貌这些,得出公主这个设定吧……”
一想到这,穆铭就有些后悔,后悔当时那个唠叨的女神问自己有什么愿望,自己没吭一声。
如果是重生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倒也没什么值得思考的,关键就是“公主”,感觉这两个字天生就被加了一堆的BUFF:
要是自己是一个长大就要嫁给外国贵族当做停战筹码的,怎么办……?
要是自己还没长大就被突然出现的恶龙拐走,怎么办……?
要是自己被王室亲戚妒忌,为争夺王位把自己整死,怎么办……?
要是突然冒出一个后妈,喂自己一个毒苹果,怎么办……
要是…………
要是……
穆铭越往下想,越是细思极恐。
面对重生,穆铭似乎没有半点喜悦,更多是之前作为成年人的那种焦虑。
之前作为社畜的一份子,并且经历了那么多年的职场PUA,穆铭已经被洗脑成遇到一个问题就会将其无限扩大,然后领导就会告诉你要顶住压力,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但是此刻。
坐在婴儿床上的穆铭,决定换一种生活方式。
与其继续躺平,沦为资本刀下的鱼肉,不如好好利用上辈子20多年的阅历,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如果上辈子是因为出生时的家庭、背景、人脉还有自己的自甘颓废造就了一事无成的人生,这辈子是不是应该努力一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思索良久的穆铭,困意悄然涌上眼帘,渐渐地,穆铭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