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要挣脱出壳，蛋就是世界；
———出自赫尔曼•黑塞的《德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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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啊。”
老人的声音在昏暗狭小的房间中响起。嘶哑得像是陈年的风箱，咬字时有气从牙缝里漏走的声音，仿佛连说出来的言语都沾满了灰尘。
“孩子们不在吗？”
前来与老人会面的男人扭过头，目光移向变得空旷，无处不透露安静的屋子。
“刚刚用掉。”
老人回以一句只有知情者才听得懂的话。
男人用鼻子轻呼了口气，不懂代表的是无奈还是淡漠。
他大大咧咧在老人对面坐下，熟人似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确认冷了之后又嫌弃地重新放了回去。
“我说圣诞老人，”白眼男人往前撑起下巴。
“我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你还不准备用本体见一面表达下诚意吗？“
老人面无表情。
皱巴巴的脸看着和即将老死的枯树没什么区别，一只眼睛因为年迈耷拉下去，头上稀疏的头发则像是风干的鸟窝，真怕洗澡时一用力会全部脱落下来，露出惨白聚堆的头皮。
“某人看上去不是那种会在意诚意和礼节的人啊。”
“话虽如此，你现在这张脸和我昨天吃剩的剩饭似的。”
男人叹了口气，“哪怕偶尔能笑一笑也好啊？总是看着这玩意我要抑郁的。”
“......我收回我的话。”
他痛苦掩面，遮挡对方酷刑般的笑容。
“你就保持原来表情得了。”
老人收回强行挤出的可怕笑容。
*
“谈正事吧。”
男人用手指敲打桌子，停止无意义的闲聊。
独属他的白色瞳孔，左脸醒目的十字伤疤，无一不揭示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日本公安前四科队长，可能是全人类最强恶魔猎人的拔月 至。
坐在他对面的老人，则正是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巨大但绝对不佳的名气，被大量行内人提防与畏惧的【德国的圣诞老人】。
在各自领域风生水起，本该毫不相干的两人，此刻竟同时面对面出现在了同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这次准备了14只。”
至说道。
“比上次少啊。”
圣诞老人没有与他对视，喝着已经冷掉的浓茶。
“我知道，不过其中两只带有【枪之恶魔】的肉片。”
闻言，老人依旧古井无波。“那就足够了。”
他撤开凳子，慢慢站起身从木桌离去。
至做着同样的事情。
越过落针可闻的寂静房间，老人打开陈旧的房门。
两人来到室外，赫然是一片乌漆嘛黑。日本现在是白天，德国可不是如此，早已入夜多时。
老人张开嘴，干瘪的嘴唇一开一合。
“地狱的恶魔啊。”他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有人来履行契约了。”
火焰从黑暗的虚空中燃烧起来。
无目无鼻，身体由打结人类肢体组成“人马”浮现于眼前。
至看着它，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
【14只】，是他带来恶魔尸体的数量。
有段时间之前，至通过人脉的手段与圣诞老人建立了联系，并以合作的关系与对方成功谈妥。
圣诞老人将某个恶魔介绍给了至。
地狱之恶魔。
它是现在世界上已知，唯一一个能自由连通人间和地狱的恶魔。
原作中圣诞老人曾经借助这只恶魔的能力，在电次刺杀行动中将百货大楼中的电次一行人全数从人间送入了地狱，并在那遇到早就等候于此的【暗之恶魔】。
至也可以选择抓走那些“不被需要的人’与地狱恶魔进行交易，不过因为他不喜欢这么做，所以最终还是过渡到了现在的做法。
当然，给地狱恶魔的报酬中也有部分是给圣诞老人的，是在地狱恶魔的默许下充当【中介费】的作用。
“诺。”
公安挥手，储存于影子里的恶魔尸体在户外的空地上倾泻而出。
地狱恶魔盯着那堆尸体看了一会，随即朝至举起手臂。
这是“契约已接受”的意思。
它将把至送入地狱，等对方呼唤自己时再拉他回来。
为什么至这么做？
一切的缘由，都要归结于离开苏联时龙之恶魔告诉至的东西：
【诺查丹玛斯大预言】。
*千禧年来临之前的1999年12月31日，人类将遭遇史无前例的劫难*
*在众多先锋和侍从先一步为他们带来恐惧与绝望后，地狱与人间变得并无区别*
*等到尘埃落定，人类最后也是挣扎得最奋力的时候*
至不知道这部分内容，也从来没听过。
在得到死亡的肯定后，他猜测这可能是《电锯人第二部》中的剧情。
而早在第一部完结后没多久他就死了，所以很遗憾地对其一无所知。
得知暂时没有可行的方法完全阻止此事的发生，至思考良久后思绪一跳，想起某件事后做了明确的计划。
恶魔在地狱死去便会转生到人间，在人间死去且存在恐惧后没多久又会在地狱复活。理论上恶魔的存在应该是永恒的。
然而至想起的那件事，刚好能遏制恶魔的再生循环。
*
———自己的新功能，既他变身为【影之魔人】后改变的能力。
原本的影子只能储存死物，但是在影之魔人的状态下，至能用阴影吞进那些处于奄奄一息状态的东西。
比起“储存”，进化后的这个能力更像是“囚禁”。
得亏影子跟随他时吃掉了不少恶魔，能力大幅加强后才能在至进入魔人状态后完全开发出来。
*
说到这里，想必任何人都能猜到他具体要做什么了。
没错，至要在地狱尽一切可能用这个方法吞没被他击败的恶魔，使它们在诺查丹玛斯大预言来临时失去效用、威胁。
至当然明白这么做的危险所在。自己要去的地方可不止有杂鱼，那些【根源性恶魔】和【超越者】都在地狱活动。
即使如此他也毅然决然地选择这样行动，从苏联回来到接触电次的半年里他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计划。
因为至就不是个会傻站着等危险来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
门扉自头顶打开，黑暗正在把至的身体扯进去。
圣诞老人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本体的？”
他用的是“明面情报上地位最像本体的身份”。
“谁知道呢。”
至坏笑着道，“下次你用那个美少女本体和我见面的时候，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告诉哦？”
圣诞老人沉默不语，看着他的身体缓缓升入通向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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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和早川秋在一起的电次如此想道。
秋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着表情寂寞又猥琐的电次，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