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大概是无法成为像你这样的人,萨尔,即使被世界诅咒,你也从未诅咒世界,我无法成为你,特别是在我知道真相后更是如此。”
“不需希望、不需见证,不需理解,只要保护好他们就好了。正如当初我决定学习黑魔法时,触犯了一个又一个邪恶的禁忌,躲在没有人的森林中忍受着魔法失败的反噬或献祭成功的代价,体味那蚀骨钻心的痛——这些一如既往,只是必要的牺牲,一切都是为了我绝对不能再失去的家人,为了他们的幸福我会不断前进,这点从未改变。”
『那现在呢?』
“我不知道,我已经走的太远了,等到我终于不得不回首之时,却已铸成大错,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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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限度地调用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所锻炼出的力量迅速冲入无法辨认周围的血雾之中,瓦莱丽挥舞着双刃,左刀偏转诅咒的光弹,右刀砍断即将要鞭打到她身上的黑色荆棘,转移迪普的注意力,让他慢慢远离没有反抗能力的帕西菲卡,等待着格温的到来。
『瓦莱丽,咒流血法其实与起牙狩的血法相比,它更像是咒术。而咒术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年仅的女孩,她的眼中倒映着比恶魔还要可怕的脸,他的表情狰狞,透露着强烈的愤怒与难以言喻的不甘,他的眼中燃烧着炼狱的业火。
咒术的本质是诅咒,而诅咒的本质是执念,是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执念。执念越强,诅咒也就越强。
虽然与自己时间点的师匠的诅咒强度还有很大很大的差距,纵使自己的身体有会吸收诅咒变强的血法铠甲,也就是上了一个敌人的诅咒越强我的防御装甲越厚,但面对师匠的诅咒这仍然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威压和些许侵蚀,这可不好受。
“哈——!”
她终于又一次突出侵蚀之雾,来到迪普的面前,挥刀就要砍断迪普的双手。
说到底其实瓦莱丽在被爸爸托付给了自己之后,她还真的没见过有哪个人界与异界的什么人或是高等存在可以在恶意诅咒这方面压师匠一头的人。
据先前师匠告诫过自己的事情中,这时候师匠身上的诅咒强度来源于之前多次时间线的重置的沉淀,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犯下自身无法原谅之事,让因果的业力不断积累,当【仇恨】开启了这本该随着重置(Reset)过的时间线消失的记忆被找回和唤醒,进而造就了让这时的师匠发狂的精神污染与这巨大的诅咒——产生自师匠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感受到的痛苦、悲伤、绝望、愤怒的诅咒。
不见其动作,深红的残影又一次打飞了瓦莱丽,不过刺向自己要害的利爪勉强被她躲开。
“没想到我五年的锻炼没想到还是抵不上师匠的进化速度。”
瓦莱丽看着就在刚才挡住迪普的双刀,本该是鲜红的刀身已经变得漆黑并渐渐崩解,诚意满满的诅咒在刚才的一击里就已经侵蚀了它们,这种情况已经有五次发生了。
那个几乎恐怖到难以直视的狂乱身影痛苦地嚎叫着,身上的诅咒强度又翻了几倍。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但她不能让他以这种方式结束。她与格温就活在了那个选择之后的未来中,默默地注视那个悲愤之人的哀叹。
在他这选择的背后,那最终得到并非是平静祥和的安宁,而是充满着失落与孤独的死寂。
“听我说!你这样下去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的!你心里其实很明白的!”
“无法挽回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而且不止一遍!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总是我会失去那些对来讲是最重要的人!这种事情我能忍受多久!够了!我已经受够了!与其一次又一次地开始轮回寻求希望,最后总是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遭受折磨,这种事情我还不如毁了这一切。因为恐惧,他就那么对我和我身边的人,折磨被害者的肉体与精神,逼迫他们主动迈向死亡而不脏了自己动的手!他不是恐惧毁灭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最痛苦的毁灭!任何挡我路的都会凄惨的死去!你既然档了我的路就也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轰隆隆——!
迪普异化的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从体内爆出一阵强烈的冲击,夹杂着雷电和诅咒向四周侵袭。而血雾再度弥漫,与之前不同的是多出了大量转瞬即逝的刺目雷光,空气之中弥漫的恐怖气息意告诉瓦莱丽——迪普的威胁等级上升了。
迪普仍然在拒绝着他人的劝解,弑亲的伤痛让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接受他人的原谅,加之走上了黑暗偏执的道路,如此才造就了现在的他——一个固执的、内心崩坏的怪物。
迪普瞬间移动到,高大的漆黑影子笼罩了瓦莱丽。
“我向你保证,你会死得异常痛苦。”
该死的!该怎么办才好呢…单靠沟通估计是行不通的,可我又不可能打得过师匠的……啊……
瓦莱丽的目光突然变得恍惚,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盔甲,眼瞳微颤——黑色的斑块在侵蚀她的铠甲!
“怎么可能……”
大手伸向瓦莱丽的头颅,想要把它慢慢捏碎。
“无论怎么样,人类终究还是无法战胜神的吗……”
看着那深红的的身影,就像是每次看见自己的师匠为了保护在其他世界历练的自己,展露出邪神真身与其他神明对峙的场景,瓦莱丽下意识地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
迪普的手停顿了一下,不由得握紧了一下后松开,然后抓住了瓦莱丽的头。
“你到此为止了。”迪普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被大手覆盖着双目的瓦莱丽看不见他是何种表情。
永别了,愚蠢的孩子。
随着手指之间收拢的力度在渐渐加大,深红的气息附带着的绝望也更甚一层。
瓦莱丽没有反抗,因为她的体力早就已经被雾气抽走,再也无法动弹。
希望啊,你是如此地让人绝望。每次当我触手可及之时,却让我亲手去毁灭你,你是如此地让我遗憾,也是如此的令我生恨。
“已经够了,真的够了,住手吧,我们再也不想看到你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
两只手搭在了迪普的手臂上,那是帕西菲卡与梅宝,她们看着他,眼中带着泪光。
迪普愕然,惊讶于她们是如何穿越这诅咒的血雾,可当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周围时,竟发现血雾已然消散,并且整个猩红的世界在逐渐淡化,正在回归于纯洁的白色。
“爸爸。”
天空中落下了一名美丽的少女神,使用了什么力量将瓦莱丽转移到自己的怀抱中。她朝向自己露出那心疼般的微笑,让迪普莫名感到亲近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