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重复了十余遍之后,蕾娜终于用不那么标准、但终于勉强够用的发音,成功发动了这个魔法。
发动成功的那一刻,蕾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看到一团黑气从大祭司的尸体中升起,往她身体中钻去。
“这、这是什么呀,莉莉丝姐姐?!”
蕾娜还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奥术反制之类的陷阱,急忙一边后退着,一边用力挥手,试图把这团黑气赶走。
她当然失败了。
“安啦,没事的,这就是蕾娜酱自己发动的魔法。”
听了莉莉丝的解释,蕾娜总算从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任由黑气侵入自己身体,细细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感知,还有一系列其它基础能力,都得到了明显提升。
“蕾娜酱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已经被强化了吧?”莉莉丝说,“这个魔法就是刚刚大祭司用的那个,具体作用是吸收遗骸里的魔力、用来强化自身什么的。”
“……居然是这么黑暗的魔法吗?”蕾娜忧心起来,“这种魔法,放在异世界里,一般都是禁术什么的吧?就这样交给我,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哪有什么问题?”莉莉丝满脸无所谓,“反正不管什么魔法,都是我创造出来的魔法,既然我允许它存在,蕾娜酱学了当然没问题。”
“唔……既然莉莉丝姐姐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了。”蕾娜乖巧地点点头。
“不过,为什么大祭司用这魔法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强,我用就……只有一团这么小的黑气啊?”
“这一方面嘛,是因为不同人能储备的魔力上限、对魔力的掌控能力都不一样,所以同样的魔法,释放出来也有很大区别。”
“……也就是说,全看天赋?”蕾娜问道。
“倒也不是。”莉莉丝摇摇头,“这两者都是可以通过练习使用魔法来提升的,不过提升速度的确就看天赋了。”
“这样啊?”听说有办法提升自己的魔法威力,蕾娜也就松了口气:“那其它方面呢?”
“第二个方面嘛,就是因为,大祭司刚刚已经释放过一次,把周围遗骸上的魔力都吸收完了,所以现在只剩它自己身上的魔力了。”
“诶?也就是说,如果它没放过的话,我也能用出和它一样的效果吗?”
“当然不能了。”莉莉丝摇摇头,无视了蕾娜随之出现的一脸遗憾表情:“因为还有第一条在呢。
“蕾娜酱的魔力控制水平,在人类里面,已经不算弱了,不过大祭司已经是魔族了,而且还是高阶魔族,普通人类没法比的。
“如果周围遗体充足的话,我想想……蕾娜酱大约一次能吸收三四具遗骸中的魔力吧?”
“也就是说,条件允许的时候,这个魔法的威力,还能比现在更强两三倍么?”
“不错。”莉莉丝点了点头。
蕾娜觉得,自己说不定要无敌了。
“好了,既然魔法也学会了,那我们赶紧执行最后一步,然后离开这儿吧?”
“嗯,不过最后一步是什么?”
“当然是修复这座殿堂了。”
言罢,莉莉丝抬起一只手,指向里殿最深处,开始在掌心上凝聚起了魔力。
这是蕾娜第一次看到如此浓厚、如此耀眼的魔力,魔力汇聚到莉莉丝掌心之时,简直宛如在手中制造出了一颗微型恒星一般,顷刻便将整座黑暗、阴森森的殿堂,照亮到让人眼睛都没法睁开。
莉莉丝合拢掌心,轻轻一握,魔力就像被刺破的气球,极速扩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结界,将整座女神殿堂笼罩其中后,还继续膨胀了好一会儿,直至将整个山头都包裹其中,才终于停下。
而伴随着这道结界的扩散,被结界边缘触碰到的一切不洁之物,都瞬间烟消云散。
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这座“黑暗圣堂”,就再度变回了女神殿堂,圣洁而又一尘不染,即便蕾娜这种从未去过教堂之人,也产生了想要诚心祈祷几句的冲动。
“这就是……之前莉莉丝姐姐给这座殿堂施加的祝福吗?好厉害!”蕾娜赞叹道。
“虽然不完全是,不过大差不差啦。”莉莉丝说,“这次祝福暂时没有实体核心,也就不会再被其他人破坏掉了。
“好了,这样一来,咱们在神殿里该干的活,就都干完了,现在回去吧?”
“嗯!”蕾娜应答着,跟在莉莉丝身后,离开了这间殿堂。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莉莉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问蕾娜:“大祭司的事,蕾娜酱准备怎么给那位老人家说?”
“这个嘛,我早就想好了!”蕾娜早有准备地说道。
黄昏时分,两人回到了先前那座村庄,这时村民们已经把魔兽以外的遗体都处理掉了,但残破的建筑废墟仍留在村子内,围绕着村子的栅栏也缺了一大块,看起来十分破败不堪。
“勇者大人,你们回来了!你们竟然真的回来了啊!!”
老妇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莉莉丝知道,她心里应该根本没对两人能活着回来一事,抱有多大希望,因为在她们之前,早已有无数勇者尝试过此事,最终却都有去无回。
“我们回来了,老人家。”莉莉丝微笑着说道,“对了,你拜托给我们的事……”
莉莉丝把目光移向蕾娜,用眼神暗示了下,蕾娜便心领神会地开口了。
“他……非常抱歉,我们去神殿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堆枯骨,想必他已经……早就命丧魔物爪下了吧?”
“这样啊……”老妇人长叹息一声,但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想来其实她的心里也早已认定会是这个结果了。
“勇者大人没什么好抱歉的,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这么多年了,这事一直记挂在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今天啊,也终于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拄着拐杖,回自己缺了房顶的木屋去了。
尽管她嘴上说着没事,但蕾娜总觉得,她离去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更佝偻了一些。
“用谎言来掩饰真相吗?”莉莉丝轻轻笑了笑,低声对蕾娜说道:“没想到蕾娜酱竟然还是个爱撒谎的坏孩子呢~”
“……这哪能叫撒谎啦!”蕾娜撇过脸去,避开了莉莉丝的捏脸攻击:“这叫善意的谎言!反正让她知道那位大祭司竟然变成了魔族,肯定只会更难过的吧?
“而且,莉莉丝姐姐说我,但之前莉莉丝姐姐不是也说了吗?就对勇者终结者的时候,那个什么‘最后的仁慈’!”
“那可不是说谎。”莉莉丝微笑道,“那是对真相保持沉默。”
“……狡辩,绝对是狡辩!”蕾娜鼓起了脸颊。
“是是是,狡辩就狡辩吧。”莉莉丝倒也不在意,“总之,我们这几天就在这附近休息下吧,正好也让蕾娜酱多洗几次热水澡、再换洗下衣服。
“休息完之后,我们就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这次又去哪儿呢,莉莉丝姐姐?”蕾娜问道。
“是呢……我想想……”莉莉丝略微思索了片刻,接着心里就有了答案:“这次我们去魔族老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