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卡莲看到我身边的尼禄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她是?”
“Saber Class的Servant——”我反问她,“身为这间教会的Executer,您不至于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这么说,你就是她的Master了。”卡莲的眸子盯着我的胸口,“对么,远坂小姐?”
“嗯。”我点点头。
“那么,我就这样为你做登记了。”卡莲转过身去,“先祝贺你,召唤出了自己的Servant。”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是话里有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思虑过后的我开口道,“方便回答么?”
“但说无妨。”她也没有迟疑,“为信众解惑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次的圣杯战争,是不是有一个叫杰克的Servant?”
我鼓足了勇气。
她似乎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也仅仅只是讶异了片刻,然后就恢复了原本的扑克脸:“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但我已经根据她的反应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圣杯战争有着「不能将一般民众牵扯进来」的规则吧?那样做不属于犯规行为么?”
“确实,如果让无关人看到了Servant之间的交手,是很棘手的事情。但除了寻求庇护的Master外,其他人并不属于教会的保护范围。”
卡莲的意思很明显了,一般民众的死活并不关教会的事。同时我也通过这两个问题确定那个自称杰克的幼女也是这次战争的Servant,而她很明显是清楚这回事的幕后黑手——Assassin的Master所犯下的那些连续杀人事件。
教会如果不打算管,那我就更没必要管了……
才怪。
「Servant会通过吞噬人类的灵魂获取魔力。吞噬的人数越多,积攒下来的魔力也就越雄厚」——这都是Saber告诉我的。
她対于这种牺牲无辜者的行为深恶痛绝,还一直想主动出战但都被我拒绝——我的使魔完全找不到对方的蛛丝马迹,她就算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而且自从那次在教会外遇袭后,我就不会让Saber再离开我的视线,哪怕是晚上也要睡一个被窝——谁知道Assassin会不会趁夜来偷袭。
至少现在,我还不想稀里糊涂地让自己的名字登上那份遇难者名单。
从Assassin的Master选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要获取魔力来看,対方显然不会被基本的道德观和法律束缚手脚。这样的Wizard很危险,必须尽快消灭掉才行。
幸好目前还没有其他的Servant这么干的迹象,而且Assassin通常也不会像擅长魔术战的Caster那样进行大规模的布阵。否则以他们的能力,我肯定要更加头疼了。
“Saber,附近有没有其他的Servant?”
我们离开教会以后就发现街上又开始起雾,虽然没有感觉这雾气有什么异常,但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不容许任何挑动的程度了。
“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
尼禄非常笃定道。
“小心一些,Assassin的气息遮断非常难以察觉,也许她就正在暗地中窥视我们。”
尽管路灯还能照亮街道,但我却感觉现在的这里跟云顶天宫没啥区别。
这也不能怪我吧,毕竟谁能想得到世界上竟然还有Servant这种违反常理的存在?而且还是被自己家整出来的,真是想吐槽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更何况杰克的出场实在诡异,她那被绷带缠得密实的右手还握着匕首。在那种夜黑风高的街道上突然遭遇上一个和影视作品里的丧尸没啥区别的玩意儿,硬生生把胆子本来就不大的我吓出了PTSD(创伤后遗症),没原地去世都算是命大。
“唔姆,放心吧Master哟!”尼禄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再怎么样余也是击坠过捕食游星的,区区一个Assassin而已。”
“说得很好哦,小姑娘。”
一个我完全没听过的声音突然在周围响起。
“谁?!”
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敌人,这让我如临大敌。
蛤?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是敌人?
废话,大半夜三四点不睡觉,在街上偷窥别人的,不是敌人难道还能是警察叔叔?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尼禄若有所思,“难道是熟人?”
“躲起来算什么本事!”我色厉内荏地冲着周围喊着话,“有本事就站出来,让我看看你的真身!”
“看来你的眼神儿也不怎么样嘛,有时间应该去眼科看看是不是近视。”
循着声音,这次我终于找到了他的位置。
他就站在我头顶的一根电线杆上,浑身被耀眼的金色光芒笼罩,看上去就像是自带了个太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然后用手挡住那过分耀眼的光,可是仍然啥都看不见。
“迦尔纳,おまえ(你这家伙),是你吗?”
听这语气,尼禄似乎和这个家伙认识?
但她的态度给我的感觉,又好像没法跟对方套近乎的样子。
“哟!这不是罗马的暴君么?”被唤作迦尔纳的男子跟尼禄打起了招呼,“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上,这应该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你们……以前见过?”
看这样子估计是有过过节。
“算是吧。”尼禄抽出了一把形状怪异的火红大剑横槊在胸前,“没想到你竟然也在,实在是造化弄人。”
“内个……你可以随意使用宝具。”我小声对尼禄说,“不用担心魔力供应,我只要你赢。”
“即使是用宝具,余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尼禄低声回答我,“一会儿战斗开始以后,奏者就趁他不注意溜走吧。”
“不行!你必须赢!”听到这句话我立马就急了,“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愿望告诉尼禄。
我不想她因为怜悯或是同情而为我付出生命。
真奇怪,这是我该有的想法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Servant明明只是可消耗的使魔,大圣杯隐世以后他们就会消失。这样非人类的存在早就没有“生命”可言了。
“余会牵制住他的,汝只要逃走,余就能毫无顾忌地战斗。”
“不用担心,这是Servant之间的战斗。”头顶上的迦尔纳只是轻轻向后一跃便稳稳地落在地上,“所以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小姑娘。”
看着他那堪比小太阳一样的光芒,我感觉这人的脑袋恐怕是有点儿什么大病。
哪怕傻子也知道,直接杀死对方的Master是最简单最快的方法。哪怕迦尔纳是个正直的Servant,不把我卷进来,那他的Master也会这么想?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跑回家也有难度。
谁能保证路上不会遇到其他的Servant呢?
一个落单的Master显然是在向他们发出邀请:「我很蠢,速来」。
我可没法保证自己能再逃脱一回,也不可能赌阿尔托莉雅能来救我。
于是我后退了三十几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这个距离我自认为比较合适。既不会让两人脱离自己的视线,又很难被波及。
“Saber,干掉他!”
我在心里命令她。
尼禄挥着剑冲向迦尔纳,而同一时间迦尔纳也举起了他的武器——
那是炳似乎比他还要长的黒色长枪,却不知道为什么,靠近枪尖的地方嵌着个黄色的圆环,看上去倒像被北极星刺穿的太阳。
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没等一个呼吸结束就打在了一起。速度之快令我根本看不清楚,唯有巨大的风声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撼着我的鼓膜,强劲的疾风几乎要把我吹离地面。
“这就是……Servant之间的战斗吗?”
我完全看傻了。
和阿尔托莉雅跟Assassin的战斗比起来,他们的战斗破坏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至少杰克只是被一剑击飞出去,完全不能像上三阶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与拥有最强属性的Saber正面对抗。
正想着,我看到在无尽的尘埃中,一个人影被击飞出去。但我看不清是谁,只能看到那人将剑插在石砖铺就的街道上,迫使自己停下来。
好吧,看样子应该是Saber处于下风。
这个迦尔纳貌似还挺难对付的。
既然他用的是长枪,那他的职阶应该是Lancer(枪兵)吧?
不过Saber也没有认输,她马上又和对方厮打起来。被击碎的砖块不时在半空中乱飞,我不得不像个街头跑酷者一样闪避那些冲自己飞来的砖疙瘩。
幸好教会这一带没什么住家户,要不然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得把居民们都惊醒起来看热闹。
我尽力在为尼禄供应魔力,可是能看出来,她就是打不过迦尔纳。就连招架对方的进攻都显得有些勉強。
“Saber,为什么不用宝具?”
我实在难以忍受。
我只想快速解决敌人,不想陷入长时间的拉锯战。可尼禄她明明看上去就处于下风,为什么就是不使用杀手锏?
难道使用宝具也没用?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Saber,快点儿用宝具对付他!”
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杀手锏是什么。虽然会暴露底牌,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你的Master在催你哦。”迦尔纳显然也听见了我的话,“看样子她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呢。”
“余的底牌汝都知道,要是用了岂不是正中下怀?”
果然啊……这俩人知根知底。
可是这个迦尔纳到底是谁?
我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拿出手机直接检索他的名字。
「
迦尔纳
出自古印度梵文史诗『摩诃婆罗多』的神话人物,由耶度王的女儿贡蒂与太阳神苏利耶所生。
」
迦尔纳?
太阳神的儿子?
我人傻了。
太阳神的儿子,应该也算是神吧?
尼禄只是个凡人,还能跟这种妖孽打的吗?
我突然不觉得尼禄实力弱了;相反我觉得应该立马带着她开溜。
Saber,我们撤。
我真想立刻下令,但却意识到不妥。
如果真的撤退,对面只要一压上来,我们两个肯定要交待在这里。
妈的,没办法了。
我火速拨通了电话。
“喂,Saber,我和Saber遇上麻烦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快点过来,要不然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你们在哪儿?”
阿尔托莉雅问。
“就在教会前面这条街。”我不敢耽搁,“对方是迦尔纳,她恐怕打不过。”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断电话,我却心急如焚。
尼禄的颓势肉眼可见,又陆续被迦尔纳砸在墙上好几次。我看着墙上那一个个深坑都觉得浑身上下在疼,更何况尼禄自己?
可我还是不确定阿尔托莉雅和尼禄一起上,能不能打得过迦尔纳。
如果二对一也打不过,那我们就完了。
从教会到远坂宅的距离可不近,哪怕是开车也得二十多分钟,但我觉得在这之前可能尼禄会先支撑不住。
毕竟家里唯一一辆车被我开出来了……
尼禄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为了不影响战斗,她不得不使用治疗魔法。虽然我的魔力生成和母后差不多水平,但也很难吃得消这样沉重的魔力消耗。但为了让她尽量争取时间,现在也只能咬牙挺着了。
我从兜里掏出几颗宝石,抵消了一部分魔力消耗,这才感到稍微轻松一些。
快来啊!Saber!
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