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阴雨天—狱苏镇
风掠过昏暗的街道,带来些雨水,行人纷纷撑开雨伞,步履不停。
柃,秦,羽三人调查毫无进展,“七罪同盟”的存在似乎被人从这个世界抹去了,就连她父母的资料都被封锁了。
下午,一袭黑裙的女人匆忙躲到异元宫殿的屋檐下避雨。
她神情恍惚,沮丧地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回过头来望向大门敞开的殿内,脸上的粉底似乎涂过头了。
转头的瞬间隐约能看到被略微毛糙的长发挡住的脖颈后面那不停地旋转、闪烁、蠕动的金印。
侍女来到门口,把她接到了殿内的一处偏阁内。
……
“坐吧”浔沁语气冷淡。
女人坐到浔沁对面,柃墓栎为其倒上一杯热气滚滚的红茶。樘十六转身要走,被浔沁喊住“十六,一小时后去狱苏镇车站站点接一个朋友”
樘十六懵懵懂懂地点了个头,随后便离开了,毕竟师傅的话就圣旨,即使只说一半,也要照做,因为到时候自然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偏阁四面通风,通过没有玻璃的窗户能看到宫殿的挺院,门前的风铃在风中摇曳,舒缓悦耳的撞击音也为本桩生意增添一股底韵。
“异元宫祀?”
“正是”
“我想驱神…”
柃墓栎没忍住插了嘴“驱神?”
“你的名字?”浔沁身袭白裙,丰满的大腿被半遮半掩的黑色蕾丝袜包裹着,她靠在木椅上,翘起腿,强势的目光盯着这个古怪,憔悴的女人。
“我叫…无…月”女人支支吾吾地说道。
浔沁追问道“你确定吗,好好想一想”
“是,我确定”无月说道。
“好,说说发生的事吧”
“9月30号那天……”
九月三十日 东京 晴——
无月和剧院的同事们正加紧排练着三天后就要公演的舞台剧——《耀衣》。
《耀衣》正是那本受诅咒的剧本,他们拿到的虽说是被改成舞台剧的仿本,但其“威力”毫不逊于真迹,天知道剧团团长是从哪搞到的。
剧本一共有上下两大幕排练完第一幕时并无大碍,只是在第二幕排练得差不多了之后……
耀衣 第二幕,第一场
(都里克塔中的拷问室,室内昏暗浑浊,空间巨大,各种器具分散其中,若隐若现。左边是一套刑床和夹具,中央靠右是一扇沉重的木门。右边是一个大木柜,透过半掩的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挂着长鞭和其他各种刑具。前台右边是一张小桌和一把凳子。)
(门打开时发出吱嘎声。整个场景充斥着灰土和陈腐气息。)
卡阿尼斯(演员陈饰):犯人应被拷打致死。
卡西露露(无月饰):这房间上次使用是很久之前了。连父亲都很少使用。他从不提起;我想这房间让他难堪。
(卡阿尼斯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鞭子。这一场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心神不宁地摆弄着鞭子。)
卡阿尼斯:哦,但是玛美巴(演员芭饰)稳定地统治着伊提,以及整个哈斯塔,无人叛逆,她都被尊称为圣玛美了!你也看到,要终结修会的力量必须采取强硬手段。这怪人就是她们的傀儡。可怜的卡米拉已经被逼疯了。泰拉站在他们一边,诺伊德人间蒸发。她们要毁灭我们的朝廷!
卡西露露:我知道。
卡阿尼斯:那就做点什么。你松懈太久!亲爱的妹妹。你必须完全击垮他们。你要明确地发出信号,统治者是你,不是玛美巴。我们不能让贱民们都涌向祭司那边,你要强硬起来!
卡西露露:我们不能冲进神庙抓捕他们。你想怎么办?
卡阿尼斯:我们可以击垮他们的抵抗意志,通过处死现在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来向他们证明,我们会牢牢掌握大权!
卡西露露:你用和玛美巴一样的口气对我口若悬河。什么都是征兆和信号。
卡阿尼斯:我们的言辞听起来相似,但是她和我目光所及之处截然相反。她想颠覆我们的王朝!
卡西露露:(打断)你呢?
卡阿尼斯:……来加速实现她那荒谬的神灵的统治。就好像哪个神真的会容许玛美巴统治伊提似的。
卡西露露:那么她对我们有什么不利?
卡阿尼斯:她煽动贱民们对抗我们。而且她清楚我们没有足够的士兵——或者调动士兵的决心——来维持秩序。她的党羽在混乱和不安中滋长。我们必须从她的计划中拯救我们的未来。
卡西露露:总是未来。现在怎么办?
卡阿尼斯:向他们发出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有决心使用我们王朝依然强大的力量。
卡西露露:你说我必须将所有犯人拷打致死。
卡阿尼斯:是的。
卡西露露:而这怪人—这苍白面具,他又扮演什么角色?
卡阿尼斯:(犹豫)我不知道。所以我们要拷问他。我们必须了解玛美巴的计划,这怪人肯定是她的同伙!
卡西露露:(让步)此事必须了结。卡阿尼斯,你无私的进言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对我帮助良多。
卡阿尼斯:过奖,女王。尽所能及协助王权是我的责任。
卡西露露:要是换个卑劣的人,肯定不会尊敬我这个女王。我会亲自对这个怪人进行审问。
卡阿尼斯:(明显震惊)你?但是我……
卡西露露:(坚持)不。你要去看着剩下的囚犯被置于死地。把怪人带到这里,现在。
卡阿尼斯:(咬着牙)是,陛下。
卡西露露:现在是寻找真相的时候了。卡阿尼斯的算计和玛美巴一样多,我夹在他们中间,左支右绌。我怀疑这怪人知道很多,而且我必须搞清楚卡阿尼斯的计划。或许卡阿尼斯对这个怪人知道的比他说的要多,这一点我也会弄清楚的,如果可能的话。古老的预言上是不是提到了十二代王朝?
他们不是说最后一代将在耻辱中被推翻,其后是恐怖的第十三位“列王之末”?而我不就是皇族第十二位坐上伊提的宝座之人吗?
我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证明预言是错误的,从久远的诅咒中解放我的家族。而卡阿尼斯和玛美巴却都要实现这预言,虽然玛美巴有心,卡阿尼斯无意。
我会活下去,证明他们都是错的。我会挣脱其他人为我设定的命运,但是我要谨慎,不能让玛美巴唤醒人们忘却的预言。
(门开了,比克利(演员小伊饰)和布莱姆查斯(演员阿德饰)领着被锁链铐住的陌生人上台)
卡西露露:把他绑好。
(布莱姆查斯取下陌生人的长袍,露出底下灰色的单衣。布莱姆查斯很小心地把长袍挂在门口的一个架子上。长袍上绣着的金印清晰可见。)
(比克利用一条绳子把陌生人的手腕捆在一起。他把绳子绕过一条横梁,将陌生人的胳膊完全拉过头顶。卡西露露从柜子中拿出一条猫尾鞭。)
卡西露露:我受不了他的脸。盖上它。士兵,笔录的事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