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室。
帝皇一丝灵能掀起的音爆飓风平息。
王座室回归了近一万年来的寂静。
黄金王座上,帝皇垂朽的躯壳依旧在痛苦的无声哀嚎。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又仿佛已经沧海桑田,天翻地覆。
一地破碎的残渣中,笛瑟略微抬头,仰望着黄金王座之上,那个自己曾经端屎把尿的男人。
熟悉又陌生。
他依旧无法动弹,但却多了无数痛苦要承负。
笛瑟突然有了一丝冲动,想要走上御阶,拍拍老爹肩头,或是帮他清理垂朽躯壳上并不存在的积灰。
无论做点什么都好。
但终究什么都没做。
转身,笛瑟背对着帝皇,就在黄金王座的御阶之上安静坐了下来。
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面朝着同一个方向静坐。
时光仿佛回到从前。
笛瑟推着轮椅上的老爹出门晒太阳,父子两面朝朝阳,安静的享受慵懒阳光。
“老爹,你就放心吧。我曾经发过誓,只要能再见到你两,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两的。”
笛瑟凝望着王座室的厚重宫门,目光仿佛要穿透宫门,望到整座帝皇皇宫,整个神圣泰拉,整个帝国,整个银河……
“咱家这点儿家业,你就放心的交给我!”
背对帝皇,笛瑟伸出了右手,陶钢材质的机械五指张开,迅猛收紧,狠抓了一把空气,攥成钢拳,在空气中猛的一砸。
“拿捏!”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砰!”
汹涌的灵能点爆空气,更狂野的灵能风暴摧残蹂躏着王座室所剩不多装饰。
黄金王座之上的神圣帝皇嘴唇颤抖着,垂落在双膝的枯槁手指更像是得了帕金森,努力挣扎着像是要说些什么。
“立刻,马上?”笛瑟回头,望向激动起来的老爹,一脸惊喜,“好嘞,老爹你就瞧好吧!我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这就行动起来!”
“ 先让禁军把通往怕怕眼的航线船队掌握住,再把老爹你可能从黄金王座上起来的消息偷偷传出去。”
“到时候,留在泰拉的高层,都是忠臣义士……帝国政坛可谓众正盈朝!”
“啪!”说到激情处,笛瑟激动的一拍大腿。“要不说老爹你是懂当帝皇的呢?你给我安排的大贤者老师和改造的机油佬身躯,妙!妙!妙!实在是妙不可言,妙到极点了!”
“凭着老爹你亲儿子的身份,和给你端屎把尿多年的感情,我就有信心拿下禁军的忠诚,再加上大贤者老师的里应外合和我现在机械神甫的身体,获得机械神教的支持也不是难事儿!”
“内有禁军军权,外有机械神教,再打起老爹你的正统旗号,帝国内还有谁敢跟我大声说话?”
“快……快……快!扶我起来!”
笛瑟忘我的声音中,王座室中出现了震撼银河的医学奇迹。
垂朽于黄金王座上近万年的神圣帝皇动了!
无声哀嚎的嘴中,发出了近万年来唯一一次不借助灵能的声音。
一支枯槁如木柴的手颤颤巍巍的抬了起来,万分坚定的指向了侃侃而言的笛瑟。
“滚!”
“轰隆隆隆隆!”
闷雷滚动,怒火炸裂,灵能咆哮!
就在王座室侧墙一角“技术室”中涌出的禁军和技术神甫眼前,神圣帝皇展露了他有史以来最强灵能者那浩瀚如银河的灵能!
液态黄金一般高度凝聚出实体的帝皇灵能,从神圣帝皇的指尖迸发,瞬间璀璨,犹如光炮一般轰爆,淹没整间王座室!
…………
…………
夜。
风,雨。
笛瑟挂在高高的路灯杆上。
随风摇摆。
被撞击破损的路灯暴露出内部管线,又在阴差阳错中套上笛瑟的脖子,悬吊半空,在重力拉扯下绷出正义绞索的暗影。
笛瑟如同一只归位的资本家思考着人生。
“我记得……我刚刚还在王座室挥斥银河,指点帝国来着?我记得一阵金光突然淹没了王座室来着?我记得谁踢我屁股来着?”
连绵雨线吹打笛瑟的脸庞,让他清醒过来。
“卧槽!老东西,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年轻人,不讲爹德!”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笛瑟出离了愤怒,咆哮着挣扎起来。
“荒谬!荒唐!天下岂有六十秒的太子爷?!”
“咯吱……咯吱……”
来自异世界的撞击下本就变形的路灯杆在笛瑟的挣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摇摇欲坠。
…………
…………
注意看,这个女孩叫见子。
见子觉得她摊上大事儿了!
佛波勒都解决不了的大事儿!
她——见鬼了!
错过雨夜班车的四谷见子同学握着手中手机,面无表情的瞳孔地震。
因为就在她的对面,一只有着虚幻身形,披着麻袋似布料,浑身散发着缕缕挑衅着物理规律的黑色烟絮的类人型怪物正探着恐怖巨脸,凑在见子眼前,用黑黢黢孔洞一般的嘴,发出摄人心魄的诡异呼声。
“你,看得见吗?”
“你,看得见吗?”
“你,看得见吗?……”
诡异的腔调穿透雨幕,异常清晰,一声声凌虐着见子的心脏。
见子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什么怪物,更不知道诡异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但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于头顶的危险直觉却让她选择噤声,佯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看得见吗?”
散发着黑色烟絮的怪物靠的更近,恐怖脸颊凑到近前,几乎触碰到见子的鼻尖,幽深孔洞般的眼洞和嘴巴更仿佛要将见子的灵魂都吸慑而去。
“救救我,无论是谁,请救救我!”
极端的恐惧下,四谷见子浑身颤栗着,面无表情,瞳孔地震,只敢在脑中发出尖厉的呼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