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最终还是给了苏方也最后一枚礼物,这一次海德拉亲自介绍了这份礼物的贵重与价值。
“潮涌之环将植根于你心中,它由我的姐姐利维坦丁的一部分制成,有了这枚戒指,你将在影子世界里如鱼得水。你在如黑暗的海洋里,将爆发出比剑鱼更快的速度、比巨鲸更强的气势、比噬人鲨更疯的攻击。”海德拉将骨环套上苏方也的手指,这环状的饰品看上去很像是戒指。
苏方也感到手指似乎被蛇咬住一样,接着,这颗名为潮涌之环的戒指开始缩小,它的倒刺似乎吸食了些许血液,还挤碎了苏方也的那根手指,它将其取而代之。
“你似乎在我身上植入了不好的东西。”苏方也看着自己这个手掌,刚才的疼痛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是必要的牺牲不是吗?”海德拉笑着说,“如果这份戒指也被你丢掉,那就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盟约断裂。你在切断这根手指的时候,需要思虑再三。”
“对了,怕你觉得我没告诉你就是对你欺骗,所以我提前告知你一声。”海德拉的目光充满了真诚,她左右两根食指点在一起,做出一个金字塔的形状,“这枚戒指,可以奴役被你杀死之生灵的魂魄,你可以把他们当做你的傀儡而下达命令,甚至抹掉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成为你的强绝兵器。”
苏方也点了点头,海德拉确实送了许多东西给自己。没有任何要求与代价,苏方也不太相信海德拉这样风评极差的女人,会这么无私地为自己奉献。
可是怎样也好,他需要这些东西。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会与宇治宫家战斗吗?”
“不,我不会。”海德拉的声音中充斥着祈求,似乎担心宇治宫家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如果我直接插手,就意味着深渊王庭向毁灭神座宣战,我很想放纵自己,可是我不能肆意地干预尘世,否则我就越界了。”
——
天守岩县的中心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苏方也比之前更加谨慎,他沿着街道前进,从混混手上抢来的兜帽掩盖住了他的脸。宇治宫家的很多人都在这里作为哨子监视着。
他的敌人全副武装,神色紧张。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纹着宇治宫家的菊花徽章,这群匪徒伪装成警视厅的人,然后做着对底下人们的监视行为。
苏方也的计划很简单,先杀死宇治宫御前,然后再进他们家里大开杀戒。这是个过于简单粗暴的计划,可是海德拉却对这计划高度赞扬,以至于苏方也听不出她是否在嘲讽自己。
可是事实确实如此,他已经杀了很多宇治宫家的人了,他决定要把这支家族连根拔掉。看到这些人这么戒备,也许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归来。
苏方也想呼喊吹雪,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不相信吹雪会为了自己对抗家族。他从不希望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萍水相逢的人手上。
他笑出了声,他想起不久前他还向海德拉求助过。
他绕过人海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姐姐身高差不多的人。
那个外国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瞪了一眼遮住面孔的苏方也,苏方也则注意到,这个外国人似乎有一口好牙,两颗尖尖的,类似于虎牙的利齿,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一个美国人与日本人的混血。
这与他无关。
他绕过了这个极不礼貌的陌生人,踏进小巷,融入无尽黑暗之中。
——
他潜入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太寻阁,在影子里的感觉很不错,像游泳一样。苏方也可以很好地适应这种移动方式。潜入阴影,再暴起而攻之,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以前中学时期偷偷去网吧玩的一个叫魔兽争霸的游戏,里面的兽人剑圣隐形后再攻击必定会打出暴击,他以前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他在其中一个拐角处,通过盔甲渗出的尖刺,从阴影中射出。
镜片破碎,雪花填满了控制室里的屏幕。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屏幕被雪花填满,伴随着控制室里接线员的大呼小叫和长者互相的争论和谋划,苏方也的计划开始了。
他迅速地杀死其中一个普通人,这名武士是个未成年人,他看到了这个混小子不学无术,年纪轻轻手上就有了一两条人命。所以他才被“晋升”到这里来当保安。这里的首领就是需要这种盲目无知的勇敢。
接着,他杀死一名成年漂亮女性,她的穿着类似于《杀死比尔》里面的黑衣保镖。这名女性让苏方也感到一阵不适,星姨说的随波逐流的平庸之恶大概就是她了。对自己家人和朋友关心,却因为家族的因素助纣为虐。
苏方也在阴影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地匍匐愚行,捕捉着这里的每一只猎物。
他原本对其中一些人有过怜悯之情,可是当他细细地知道了仪式的过程之后,这份怜悯就荡然无存了。
这些人都目睹过宇治宫的邪恶仪式。每一年,他们都会从其他国家拐来五十人,然后又从自己国家拐来五十人。国外流入的大多都是想要移民的偷渡者,国内流入的则是那些无药可救的赌徒和人渣。
他们在宇治宫家巫女的吟唱下被刽子手熟练地掏空内脏,这里有专业的医生,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尸体处理后放置起来,警局就负责不断地鞠躬,对外宣称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海浪卷走,或是死于黑道之手。
苏方也不觉得这段回忆很有趣,对他而言,仪式以令人匪夷所思的运作程式,似乎是想要向某位神尊表达反馈他们的忠诚。接着,这些人会将婴儿的尸体——可能是他们早夭的孩子,也有可能是拐进来牺牲掉的孩子,他们将这些尸体摆成蜷缩的模样,再塞进早已被掏空内脏的女性尸体里面,直到所有的女性尸体都被填满。
又是填满,本来是中性词的它,在苏方也心中被扭曲为了一个亵渎的咒语。
苏方也扯出最后一名保镖的喉咙,读完了最后一段回忆。
苏方也通过啃食他们的血肉观赏了仪式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他都想冲上去前杀光这些邪教徒,继而阻止仪式的发生。他看着那些人绝望无助的眼神,又看了其中一些良心未泯的人。对于苏方也而言,这种人比纯粹之恶更加可恶,他们本来可以反抗这一切的,即便不反抗,他们也可以不参与。可是他们为了更加美好的生活,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平时则给一些小恩小惠,来安抚自己日夜遭受折磨的良心。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在阴影里匍匐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一次不是海德拉,宇治宫吹雪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