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员先生,怎么感觉...好凝重啊?”
幸运草看着魏白的神情,即便乐观开朗如她,此刻也有点笑不出来:一来是比赛即将开始,每有一名马娘入闸,周边的氛围就凝重一分,二来是魏白此刻的表情十分严肃,在幸运草看来,是对朦胧影和圣王光环的不自信。
“这就是G1赛事啊...”魏白还没有回答,无声铃鹿就已经回复道,“我们身为观众尚且如此,在赛场上的她们又该多有压力啊。”
看向起点处,幸运草模糊地看到圣王光环的眉头已经挤在了一起,和平日里的优雅姿态大相径庭。
待兼诗歌剧在一旁闭着眼念念有词,双手的手指在胸前交叉,像是在为自己的两位队友祈祷。
“比赛即将开始,目前入闸的,是位于最外道闸箱的特别周,十八号的闸位,人气二番...”
赤坂的声音在场地里面回响,这名负责着整个日本的闪耀系列赛的解说,即便经历过数届皋月赏,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热情。
“砰!”
没有丝毫的征兆,象征着皋月赏开始的讯号此刻响起,魏白扶着面前栏杆的手也就更加用力,以至于手都跟着微微发颤。
赤坂的声音让观众席上的无声铃鹿与千里云山同时变了脸色,作为擅于逃行的马娘,比赛的节奏却在别人的脚下,这无疑已经落了下乘。
魏白咬了咬牙,大逃的战术已经不切实际,从出闸的慢半拍就注定了这场比赛对于朦胧影来说已经是十分艰巨了。
“冷静!小影,往前看,跟着走,不要乱了呼吸,后面还有机会!”
万户侯的冷静声音在观众席的前排响起,但是观众席的声音巨大,也不清楚朦胧影能否听清,让万户侯叹了一口气。
“面对着初直道的上坡路段,位于队列从前向后,一号马娘黑影第一,随后是三号马娘的星云天空,夹在内道的位置的是朦胧影,冷静下来采取了偏先行的取位么?四号马娘神圣之光在稍靠外面位置。”
“先行队列的前排,富士撞运和单胜鲁邦把控位置,琵琶武英则在后方位置,斜后方的吾之乡,圣王光环的位置在先行队列中段,十二号的闸位,圣王光环的位置居中,没有选择并向内道,反倒是满腔热忱的位置很好。”
“差行队列的先头位置,春紫苑,藤正柯南和特别周并列,特别周没有着急,队列的前后并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前方的黑影第一稍微有些压速,节奏并不快,队列即将进入一二弯道,外侧一些位置的离去铃鹿,十号马娘离去铃鹿有些靠外,正在向前推进,而内道位置的朦胧影,星云天空没有维持太近的跟随距离,朦胧影已经有了脱出时机,向前向前,来到了黑影第一的并列位置,但是没有选择完全脱出,同样保持了相对稳定的节奏么?朦胧影...”
朦胧影的眸光泛着懊悔,魏白提醒的话,她当时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在一出闸后就提速,先完成先头位置的抢占,之后再根据形势慢慢展开大逃。
只是没有想到黑影第一和星云天空的想法如此坚定,两名马娘在出闸的瞬间就已经成钳形将慢了半拍的朦胧影夹在中间,即便想要脱出,也完全没有了角度。
目光朝着内道的黑影第一看去,这名此前没有什么名气的马娘面色坚毅,丝毫没有因为朦胧影的注视而分神,只是坚定地看着前方。
“一二弯道即将结束,目前位于先头位置的,依旧是一号马娘黑影第一,并列的二号马娘朦胧影有些微的提速,但是没有选择拉开差距,只是抢夺到了先头位置,后方的星云天空——不急不躁,更改了跑法啊,而圣王光环已经从队列中部挤到了靠前的位置,四五的位置,提前抢得好位。”
“观众席对面的直道,一千米用时1:01.9,就是很缓的推进节奏,即便有着三名擅于逃行的马娘,比赛却展开的很慢,是打算把比拼放在最后么——星云天空好似并不同意,稍微的提速,逼迫着前方的朦胧影也开始提速!”
朦胧影咬着牙,为看清后方局势而顾盼的瞬间,后方的星云天空突然发力,更靠前逼迫朦胧影的位置。
想要守住领放位置,朦胧影就必须跟着有所提速。
身为逃马娘当然有着很大的可能掌握着比赛的走势,但是如果后方的马娘一直有意识地破坏节奏或者施加压力,那么逃马娘也可能被很大程度地干扰。
如今的朦胧影就是这种情况,脚下的步伐有了微微的慌乱,鼻息也有了片刻的粗重,虽然及时调整了回来,但星云天空目的达到,眼中的光芒更盛/
观众席的前排,无论是千里云山还是无声铃鹿都面色一黑,即便是魏白都叹了口气。
从当前的比赛走势来讲,朦胧影的情况很不利,连比赛的节奏都被后面的星云天空所把控,一整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带着后方来到四五位置的圣王光环都受到了一些干扰,明明是慢步速的比赛,队列却在这种拉扯之间慢慢变长。
‘已经开始针对特别周了啊...’垂下的眼眸,魏白的牙齿抵着舌尖——看着自己的担当马娘被另一位马娘当作武器去针对其她选手,这无疑让魏白感到些许的挫败。
直到冲野的手落在了魏白的肩头,才让魏白提了提神。
比赛还未结束,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直道已经过半,前方就是三四弯道,朦胧影依旧处于领放位置,内道的黑影第一和身后的星云天空,特别周已经开始从外道开始前移,拉长的队列,必须要从大外了么,额外的脚程,四五位置的是圣王光环,此刻也已经来到了前列,反倒是神圣之光不急不躁,完全没有因为丢掉了前排位置而着急,非常冷静的处理!”
“朦胧影一个马身率先进入三四弯道,三四弯道的后方就是面向着观众席的终直,朦胧影已经开始迈开步伐,但无论是星云天空还是圣王光环都没有跟上的意思,外道的特别周已经来到了先行队列的中段,依旧是四强么,依旧是四强么!”
......
望远镜放下,高台之上的再见光环微微歪着头,身旁站着的女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底下的比赛,时不时地点评。
“前面的那名已经没戏了,你女儿位置不错,但是感觉很容易被超过去。”声音有些冷,让再见光环深吸了一口气,“她如果再察觉不到她身前那名马娘的想法就要连带着被堵到了。”
明明是看不清情绪的深邃眼神,却在这一刻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锐利,让再见光环只好转过头来:“你当然是能看出来的,但是这是经典赛,用你的技术去要求她们未免太早。”
“一点都不早,如果是我的孩子,在这个时候连这点意识都没有,未来也就那样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也就搭在了小腹上,“你的女儿的训练员我正在观察,你女儿的表现就会很大程度地影响我对他的判断...”
“就像那名马上该没力气的马娘,她为他的训练员减了不少分。”
像是印证她的话,朦胧影的步伐有了一瞬的停滞,随后速度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让再见光环抿了抿唇。
身边的黑发女子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预测准确的愉悦,反而隐隐显露出些许的高傲。
张口欲言,就见场下的局势突然有了巨大的变化,刚要说出口的话也就未出口,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
而再见光环原本还稍显漠然的脸庞,多了一抹愉悦的笑。
......
“三四弯道即将踏过,朦胧影开始提速了,三个马身率先出弯,最后的四百米就在眼前,弥生赏的全部遗憾,即便是经历了前段的不顺,依旧坚定的步伐!后方的星云天空,没有急着追击,圣王光环和星云天空,内道的黑影第一已经被超越,外面一些位置的神圣之光。后方是追了上来的特别周,满腔热忱就在特别周的身边!”
“终直!队列已经进入终直,前方的朦胧影四个马身优势踏过三百米线,但是,但是朦胧影好像有些脱力?朦胧影好像有些脱力,失速的前兆么?后方的是星云天空,星云天空略微朝着外侧靠去,圣王光环就在斜后方,更后面的特别周大外一气,已经来到了四名位置,神圣之光和满腔热忱,两名马娘并肩跟在身后!”
星云天空听着后方的脚步,前面的坡道清晰地展露在眼前,让星云天空的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意,随后脚下的步伐有了一个顺应着呼吸节奏的变相,朝着外道瞬间移动。
后方的脚步声逼近,但是星云天空大概已经想到那脚步出现微微慌乱的场景。
特别周会被她的位置影响,从而打乱冲刺节奏,圣王光环虽然靠近,但是星云天空确信自己的距离不够达成斜行的条件,圣王光环也会被迫把冲刺放至坡后。
前方的朦胧影已经失速,作为逃马娘,星云天空太清楚失速后的无力——胜利,就在眼前。
“最后的两百米!朦胧影已经登上坡道,但是速度很慢,星云天空迅速逼近,已经缩短至一个马身,已经完成并排——”
一如星云天空的设计,一切的展开都如此的顺利,直到...
“但是圣王光环,圣王光环已经来到了并列第一的位置,圣王光环就在内道位置,在朦胧影和星云天空的中间位置插入进来!后方的特别周加速不及,好像距离不够了啊!”
瞪大了眼睛地看向身边,圣王光环的目光没有分给看向她的星云天空哪怕一点,只是沉稳地迈开步子。
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急躁,就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转瞬间就脱出了朦胧影和星云天空。
后方的特别周果然追不上来,终点前的最后一百米完全不够特别周展开其全力的末脚,星云天空的计划是如此成功。
但是圣王光环预料到了她的行为,向着内道星云天空曾身处的位置的移动是神来一笔,完美地利用了一切局势变化...
“最后的一百米,朦胧影已经落到了四五位置,神圣之光和满腔热忱追了上来,但是最前方的是圣王光环,是依旧无败的圣王光环!外道一马身差距的星云天空,更一马身差距的特别周,五十米的距离,圣王光环不会给予她们机会!”
“王的旅途,王的名号,王的加冕——皋月赏,最速之名再无需质疑,这就是世代冠以的速度之名,王冠之下,是圣王光环!”
停顿片刻,用力地换了一口气。
“六战六胜的无败之姿,日本,再度迎来了一名经典战线的王道挑战者。此情此景,你怎能不为之欢呼并饱含期待?”
由于太快而缓和了一百米有余的步伐,圣王光环转过身看向观众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这是十万的目光,只让圣王光环热血更加沸腾。
自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后的梦想终于得到了实现,连眼角的湿润泪涌都难以察觉,圣王光环看向那个用力鼓着掌的男人,高高抬起了右手。
少女的声音夹杂在那为她而起的圣王光环call中,聚光灯闪耀在晴朗的日空下...星光簇拥明月,臣民拥护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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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鼓着掌,女子拨弄着额前的白发,夸奖道:“很不错,该说其实是那名逃马娘自己的失误么,你女儿是名很出色的马娘,他果然也是名很不错的训练员。”
夸奖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应,高台之上多了些尴尬的气氛,无论是悠哉的再见光环还是依旧平静的女子都没有想要挽回的意思。
空旷的楼层,两名马娘的掌声散去,不算上竞赛场内的动静,高台之上寂静了下来。
她们没有离去,这里也像是被隔离开了一般无人上来。
还是再见光环先开了口,转过头,看向女子,再见光环的嘴角勾勒着笑,声音里带着些许捉摸不清的意味:“你知道么,算上你刚才这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到了那个马娘,一样的看重成绩和技术...”
原本平静的女子神色大变,其中隐约蕴含怒色,让再见光环笑容更甚。
不过,怒色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女子复又平静,看不出来方才的情绪波动:“她的决胜服,款式同你一样。寄托着梦想,将自己的期望放到了那身衣服之中。所以啊,你也不必笑我...”
闻言,再见光环渐渐收敛笑容,等待着下文。
“一旦成为母亲,自然就会期待着孩子的成长,盼着她成为赛场最耀眼的存在...”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女子的脸上多了几分一直未有过的温柔,“在没有她们的时候,我也不理解母亲,但自从怀上了她们,其实又感到了几分理解吧...”
“我们是一类...”
“不是哦~”蓦然打断,再见光环耸了耸肩膀,“我们不一样的。”
“在你见过秋川弥生之后,我们就已经不一样了...你的野心,即便是未接触几次我都能感受到——”
目光也渐渐锐利了起来,再见光环的话音带上了冷意,:“我只想她是她自己,梦想和努力,都是为了她自己...”
“所以,无论你只是想按你同别人说的那样离开那个压抑的氛围、安心培养自己的孩子...或是想在这里创立新的家族——不要影响那个孩子,至少在他带完圣王光环之前!”
“不会影响的...”
“最好是这样。”再见光环的态度强硬,随后语气才渐渐温柔了下来,“孩子出生之后你有的要忙呢,好好准备吧...”
“周日宁静...”
......
“哒...哒...哒...”
周日宁静沿着楼梯朝下面走去,走得很慢,慢到走一阶都需要良久。
“看起来是没有说动?”
“因为自己的失败所以迁怒旁人么?”平静的陈述声,让周日宁静的脸上多了些许的狰狞,眼中溢出凶意。
“鲁铎象征,管好身边人的嘴,即便她说的是实话,但我攻击别人从不需要理由。”周日宁静步伐稍快,走到了鲁铎象征的身前,随后看向鲁铎象征身边的马娘,高了对方半个头的身高有着无尽的压迫感,“瘦弱到这种程度,就还是收收秉性,学学怎么说话。”
那名马娘丝毫不让,正要上前一步,却被鲁铎象征拉住:“天狼星!”
有些不甘,但天狼星还是退了一步,站到了鲁铎象征的身后,移开了目光。
“呼...”将胸中的气缓缓吐出,周日宁静又平静了下来,让鲁铎象征眼含异色。
这名在世界范围内都有着超暴脾气之名的马娘,或许是因为孩子,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还是感谢给了我这样一个空间,虽然失败了。”
“一切都是为了日本赛马娘的发展,这种程度根本是微不足道,我们才是理应提供帮助,这就是象征家以及目白家一同的决心!”鲁铎象征虽然矮周日宁静不少,但是气势在周日宁静有意收敛之下,甚至还更胜一丝,“不过方式依旧,如果要邀请别的马娘加入的话,还是得靠你自己。”
“嗯。”周日宁静很是平静地应道,“我已经物色了几位人选。”
鲁铎象征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周日宁静的肚子。
而周日宁静也顺着鲁铎象征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双手轻抚。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表现出一位准妈妈的模样,不见丝毫的暴力。
“听说是一对双胞胎,先在这里道一声喜...”鲁铎象征的身后,天狼星象征丝毫没有要恭喜的意思,让周日宁静面色不善,但是犹豫了一瞬,没有发作,“有想好起什么名字么?”
语气中有了些不耐烦,场地里的声浪依旧,让周日宁静不太想继续待了,于是简单摆了下手,转头就走。
多少是有些失礼了,但鲁铎象征和周日宁静都不在乎,只有天狼星象征有些愤愤不平。
“别这么说。”
鲁铎象征连忙打断,即便这附近没有人,但这颇为失态的言论鲁铎象征还是不愿在天狼星象征的口中听到。
稍微一怔,天狼星象征用力地拍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的脆响,鲁铎象征听的都略感疼痛。
“犯错了而已,没必要这么看我。”已经红了的额头,天狼星象征的眼中带着略微的痛感和狠意,“让自己长个记性。”
鲁铎象征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位挚友的直率总是让她感到一份十分真诚的可爱,于是转过身走到了可以看到外面草地的窗口。
那里的马娘正在接受颁奖,周边的人一圈圈围着她,让鲁铎象征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狼星...”
“嗯?”
“我很高兴,又来了啊...”
“来什么了?”
天狼星好奇地凑到鲁铎象征的身边看向窗外,最终什么也没看到,疑惑地看向鲁铎象征。
鲁铎象征嘴角笑意更浓,随后站起身朝着楼下走去,身后的天狼星微微一怔,随后立刻跟上,嘴上依旧追问。
“来什么了啊?”
“留下悬念却不解答,多少是缺乏了一名会长该有的气度。”
笑声在楼梯中传递,显出一份好心情。
“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