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剑术怎么起手,还记得吧?”
霍克伍德淡淡说道,而后,他猛地踏出一步,一脚落在地上,同时他的身体侧向一边,如同公牛顶角一般将手中大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前方,摆出一个令路明非无比眼熟的准备架势。
“恩,当然啊。”
路明非喃喃道,随后也一把自狭缝空间中拔出了曾属于队长的那对刀剑,同样一步朝前踏出,与身旁的霍克伍德就像是镜像一般,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准备架势。
“尽情起舞吧,我会配合你的。”霍克伍德缓缓说道。
虽然他的声音低沉又冷漠,但与因为与某位面瘫师兄相处颇久的缘故,路明非却也能听出潜藏在他话语底那一丝淡淡的关心,不由得心头一暖。
“恩,”他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而后,他手中的动作忽然一变,双手握剑改为单手持剑,剑尖依旧直指着前方的白王,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已经伸至胸口,小小行了个队礼。
“战前礼仪,可不能忘记啊。”
这是不死队的礼仪,虽然说是礼仪,但被不死队员以此法相指之人,皆是接下来要斩杀的对象。
或者说,这正是独属于不死队的,战前的斩杀预告。
“哼,你倒是记得清楚。”
在他的身边,霍克伍德轻笑一声,也高举法兰大剑与匕首,做出同样的动作。
而后,路明非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上吧,前辈。”
看到他们那样的动作,远方的白王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他已经感受到了前方那呼之欲出的杀意,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了翅膀,没法迅速逃离,只能再一次尝试发动起风王之瞳,虽然这无法作为稳定的飞行言灵,但至少可以让祂或多或少地远离一些前方那个怪物。
可是下一秒,那远方的两人已经瞬间失去了踪影,再出现之时,已经突进到白王的面前。
但是,也在他们冲至白王身前的瞬间,言灵·阴雷,再度发动。
之前那惊恐后退的模样自然是伪装,祂可是白王,身而为尊贵的太古龙王,祂不会做出那等卑微而可笑的举动,那只是为了让这两人大意而做出的举动罢了,而在他的前方,密密麻麻的阴雷已经布下,就等待着霍克伍德与路明非撞上。同时,祂亦挥动天丛云,借助刹那朝着前方发动极速的斩击。
虽然祂并不会指望这样的攻击就能击伤霍克伍德那个怪物,但是至少能给他争取些许的时间,那样一来,他就可以趁着剧烈的爆炸,用自己拿数不尽的言灵来组合逃走——冥照跟鬼魂的组合或许就很不错,这两个言灵一个可以让祂隐身,另一个可以降低祂的存在感,如果在组合一些可以在远处造成动静的言灵,作为逃跑的手段倒是不错。
但那预料之中来自于正面的突刺并没有到来,祂只是看到眼前一闪,而后祂便丢失了那两个敌人的视野,他们两人竟同时失去了踪影,无论是天丛云也好阴雷也好,白王所有的准备全部落到了空处。
但是言灵·蛇探索到了那两人的位置,这个言灵能不间断地将白王身体周围所有的景象全部为祂传输过来,并迅速在祂的脑海之中构建起一副立体图案。
而在接收到那讯息的同时,白王脸色一变,立刻便想转身,同时全力挥动手中的天丛云,想要阻拦那两人的进攻。
——正是依靠着言灵·蛇,白王明白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像是早就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那两个朝着祂扑来的敌人居然对祂看都不看一眼,直直从祂的身体两侧冲了过去,抵达了祂的背后。
可就在祂转身的同时,令祂不解的一幕从蛇的那段传来:
——如同彻底违背了世间的规则一般,那两个直接以极速朝着前方冲出去的两人,他们竟在瞬间变完成了转向,原本朝着前方挥出的大剑也猛地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白王的身后拉出两道弧光,同时朝着后方回斩,猛地劈斩在祂的身后。
剧烈的痛楚自背后传来,白王的身体踉跄向前踏出几步,而后,祂又立刻开启了言灵·青铜御座,染上青色的手臂紧握着天丛云,再度根据蛇的指引,朝着身后快速逼近的路明非与霍克伍德斩出。
可祂的攻击再一次落空了,原本还站在祂身后的路明非与霍克伍德,又在祂要攻击的瞬间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规避了祂的攻击:
——他们在白王的斩击即将到来的时候,身体又忽然间贴着地面,逆着他们先前到来的轨迹朝后旋转,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还始终背对着白王,在围绕着白王左右分别划出一个半圆之后,他们便背对着白王再度抵达了他的身后,大剑看也不看地朝着后方回斩,再一次重重劈在了白王先前被他们斩到的部位。
挥剑如舞,起舞如剑。
他们就这样围绕着白王翩翩起舞着,整齐划一,如同是将白王的身体中线两侧当成了镜子的两侧一般,每一步的旋转,每一剑的角度,全部都一模一样。
那两把大剑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剑圈,无论白王他如何挣扎,如何闪避,那仅仅由两把剑所组成的剑圈也始终将他围在其中,无论他如何去挥动天丛云阻挡,那两人都会踏出一种极为反直觉的舞步,以那对大剑在祂身上继续切割。越来越多的伤口在他身上出现。
白王一开始还会咆哮着发出不甘的怒吼,尝试着对他们反击,但那不甘的怒吼没过多久便化作了垂死的哀鸣。
它的半数鳞片已经被那两柄剑剥去了,血肉模糊的身体像是被刮过鳞的鱼那样,完整的龙类有上千根骨骼,此刻这些骨骼里足有两百根以上已经折断。跟这些相比脏器的伤才是最严重的。对于龙类来说,外在的伤口都是随时可以愈合的,但想要治愈身体里的伤口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某种类似纳米机器的超级细胞还在修补他的身体,但那修补的速度却远远及不上对方对祂造成伤害的速度。
作为最后的抵抗,白王不甘地将天丛云横到了头顶——却被那凌空旋转的两人同时抬起手中的短刀,从后方勾住了白王手中的天丛云,随后一把甩开。
最后,大剑交叉斩落,重重顺着白王的两肩劈入,要将祂一刀斩为四截。
但就在此时,一个无形的领域忽然展开,言灵·无尘之地再度发动。只不过这一次,为了这个无尘之地不再被路明非他们的进攻直接击碎,白王这一次选择了允许法兰大剑的进入,却排斥了持剑的路明非与霍克伍德,将他们强行弹了出去。
而后,毫不犹豫地,白王转身便奔逃而走,逃走的同时,言灵·冥照与言灵·鬼魂已然启动。
在对于灵魂感应力极其敏锐的灰烬面前,祂那强大的灵魂就如同皓月一般耀眼。
霍克伍德抬脚一勾,将路明非落地的法兰大剑勾起,随后丢给了路明非:
“最后一击,就交给你自己了。”
“谢了,前辈。”
接过法兰大剑之后,路明非朝着霍克伍德感激地点了点头,而后,他向前迈出一步,狼突起手式再度架起。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直直突刺而出,那还在逃窜之中的白王诧异地回过头,却被一路明非一剑钉在了腹部正中的位置,剑尖很快刺穿了祂那已经残破不堪的鳞片,并接着朝着祂脊椎部位的中枢神经刺入。
——而那也是白王用以寄生之物最后所停留的地方,借助着对于灵魂的感知,在之前的激战之中,路明非找到了这个位置。
“不——”
白王发出凄厉的哀嚎,同时挣扎着抬起双手抓住了路明非的大剑,阻挡着他的进一步深入,但路明非却握着剑忽然间迈步狂奔起来,剑尖盯着白王的身躯一路向后撞去,直直撞在了远方那座被劈开的山中央。
而他这一击极凶猛的冲撞,也将半截剑刃送入了白王的中枢神经之中,虽然未能完全破坏,但路明非已然能够从白王那忽然狰狞起来的表情读出祂的痛苦。。
“还没完啊啊啊——”
而白王亦死死握着路明非的剑刃,阻止剑刃继续深入,但祂无法阻止路明非推动着祂的身体一路向后,这一黑一白两头龙便那样僵持着一路向后冲撞着,直到将这整座山都撞穿。
“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尼德霍格的子嗣罢了!你怎敢如此!”
言灵序号121·神谕。
那是言灵表之中序号最高的存在,是专属于白王的,独一无二的最强言灵。
没人知道这个言灵究竟是怎样的效果,或许那象征着祂对于世间万象的绝对统治,也或许象征着什么其他的含义。
人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言灵可以抵消言灵·皇帝的效果。
而言灵·皇帝,则是言灵序号01的言灵,作为所有言灵的开端,亦是序列表的第一号,他的效果,便如同血统的召唤一般,以绝强的龙威,将领域内一切的龙类与混血种绝对压制。
而作为与言灵·皇帝在言灵周期表上遥遥守望的最末言灵,它自然也有着一样的效果。
白王没有对之前的任何一个对手用过这个言灵,因为这个言灵对于纯粹的人类是无效的,但面前这个区区尼德霍格的后裔,他没有任何道理不会受到这个言灵的控制。
“给我退下!卑微的蝼蚁!”
白王怒吼起来,庞大的龙威释放开来,对着面前的年轻混血种降下神明的昭告。
但是在释放了那个言灵之后,祂却没有感受到从剑上传来的力道有丝毫的削弱。并且,在祂疑惑不解的时候,祂的视线与路明非的视线对上了。
在看到那对同样炽热,如太阳般威严的双目的时候,白王的脑海中忽然间嗡得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你,是你......是你!”
祂忽然间尖叫起来,明明祂贵为端坐于天上的神,此刻却叫得像是个被吓到的女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为什么你还没死?!”
“——你这个,暴君!”
但是路明非却完全没有理会祂的尖叫,他只是依旧全力地推动剑柄,在白王与他对视之后心神震动的瞬间,路明非一脚猛地踏地,转胯、扭腰、送肩,同时握剑之手猛地向前推出。
如同无数年前那漫步深渊的英雄一般,倾尽全力调动身躯,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的觉悟都压在这一剑上,去终结必须终结的敌人。
这一次,白王终于没能继续抓住那狼大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在那剑刃之上磨出道道火花,而后感受着自己的中枢神经系统被彻底地撕碎,并断绝掉祂最后挣扎的机会。
“你——”
祂最后绝望地看着路明非,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灼热的火焰已经自剑上燃起,将祂整个人彻底吞噬。
那是作为世界本源诞生出的火焰,在那火焰之下,再是伟大的生命,也无法抵挡,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