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给苏方也找了一个蘑菇屋来住。
维图欧斯确实很奇妙,这里有着苏方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平静。如果说有哪里是天堂的话,那么肯定就是按照维图欧斯的蓝图临摹的。
“希尔德,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怎么了?”
“我……”苏方也犹豫了,反复几遍才鼓起勇气,说出他心中的疑惑,“我听说,你们把人类圈养着,当做牲畜一样食用。”
他希望希尔德能反驳他说的话,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是啊,怎么了,这很奇怪吗?”希尔德坐在那木制的椅子上,她诧异地看着苏方也,好像苏方也讲了一个笑话似的。
“你们这样做,和那些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呢?”苏方也有些不能理解,他能感觉得到希尔德和星姨是真心对他好的。
包括海德拉也是,她们都是发自内心地向自己谈吐肺腑之言,可是为什么说出来后,永远都是那么的诡异。
“区别可大了。”希尔德似乎把这件事当做维图欧斯的一个壮举,“人类在维图欧斯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做其他什么的,他们一周只需要工作四天,剩下三天的安排随便他们自己。不用担心节假日也不用担心生活所需,像外面需要千万富翁才能吃到的顶级山珍海味这里随处可得。享受这些待遇,在去世后作为菜品,又有什么值得你去指摘的?”
“更何况你们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都享受不到维图欧斯的福利,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只吃人类。你天天吃土豆炒肉丝都会吃腻呢,更不要说吃人了。”希尔德白了苏方也一眼,“更何况这些人类也帮不了我们什么,我们完全是把他们当做宠物来看,就像人类养狗一样。我们确实可以吃人,但没必要,偶尔会蹦出几个吃人的另类,我们也没有理由指摘他们。毕竟那些食尸鬼或者吸血鬼们用钱和物买下遗体,还省了墓地面积。食用尸体只是我们处理遗体的一种方式罢了。”
希尔德忽然想起什么,然后开始翻抽屉。
直到她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
“PS5。”希尔德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这里虽然很幸福,但是一定和外界隔绝,所以这里会很落后?不,我们一直都比你们要先进,要我说,你们就是人太多了,又太软弱,天生跟群奴隶似的。要一起联机吗?”
“我朋友可能已经被杀了,我没有心情玩。”
“那我先玩吧。”
一系列的事件冲击了苏方也的世界观,维图欧斯就像一个桃花源,苏方也很好奇那些公司知不知道自己还有异世界的顾客。他们毫无存在地接触到了人类,同时建立了一个似乎比人类自己建立的一系列国家更幸福的地方。
想到这里,苏方也就更难过了。
他想起了之前的小玲,还有那个日本小女孩,以及自己和姐姐糟糕的童年。
希尔德说她和这里的人类,还有其他生灵,都是被星姨带大的。
想到这里,苏方也更难受了。
——
天守岩县机场。
尽管这里蕴藏着宇治宫家这样的邪教,可是这里依然风景秀丽,吸引无数游客的前来。飞机刚一落地,机场里的工作人员就忙碌得不停。
在这群下机的游客中有这么一个女人。
她身材高挑,有着金发和艾斯塞拉一样的红眼,她向四周放眼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一支用了二十多年的录音笔,这些年来一直被她修修补补,用到了现在。
包括那个看似无辜的安娜小公主,在尤莉卡心中,她最可恨。尤莉卡特意留了一个弹夹,就是为了好好折磨她。极度愤怒的她用了六发子弹,每一发都打在她的肢体上,不断地放出血液。
在那个傲慢家族的吸血鬼终于原形毕露之时,用木桩结束了她的生命。为了弥补这个过错,尤莉卡帮当时的红军士兵伪造了这个皇室被枪毙的现场和尸体。从而换的她和自己母亲在翻天覆地的俄罗斯住下去的权利。
她看了看四周,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被安排在这里的“侍从”。
他们是宇治宫家最底层的武士,虽然比道上的混混高级不少,可是这些男男女女却不被尤莉卡放在眼内。
她给自己的手指划破了一滴血,这滴血掉落在地上便消失不见,接着,那加细微的液体像蛇一样,在四周爬行,让尤莉卡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与环境。
她不仅亲自灭门了吸血鬼家族的傲慢-罗曼诺夫家族,还几乎杀光了吸血鬼家族的暴怒-霍亨施陶芬家族。日本的这些黑道在她眼中,简直就跟马戏团的小丑没有任何区别。
“方也,如果你也死在了这里。”尤莉卡看了看那破旧的照片,里面居然是苏筝和苏方也的合照,“那我可真的连虚假的亲人都没有了。”
尤莉卡就是苏筝,自从苏方也觉醒之后,就是她找来的薇薇安。也是她为自己的弟弟清理了现场。
清理那种凶杀现场对于她这样的资深吸血鬼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哎,谁叫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呢。”尤莉卡的血液开始沸腾,痛苦的回忆浮现眼前,可是尤莉卡驱散了这段回忆。苏方也的父亲和自己的母亲再婚,但是后来又惨遭不测。
以前尤莉卡完全不能认同自己母亲,那个疯狂的吸血鬼女皇下嫁给她心目中的劣等人。不,不仅是劣等人,还是一介平民。但是现在,她终于体会到自己母亲当年渴望平静生活的感受。
她母亲曾经作为生殖机器,不停地生孩子。还在白军服役的尤莉卡在杀了一大堆红军将士后才找到她以为被奴役的母亲,但是当她发现自己那曾经高高在上的母亲居然在享受所谓的“忙碌而又充实的务农生活”之后,她的心态开始转变,从大吸血鬼主义开始转变。后来又经过了一些事情,她转变了阵营,开始疯狂地报复自己的同胞。
每次想到这里,尤莉卡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无论多少次,她都不会遗忘自己母亲那一天跟自己说的话。
“但是罪业啊,它终究会追上我们。无论如何,我们总是会被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追上,从而支付高昂的利息吧。”尤莉卡自己感叹道,她的眼神已经死了,当年无血无泪的血祖杀手就要重现于世上。
像是没注意到般,她完全无视了背后的侍从武士向自己挥下的斩击。
可是这些斩击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人体内开始膨胀的皮肤,他们像气球一样鼓起,不断地被填充,最终走向爆炸。
他们的血液化为血雨,为接下来的修罗场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