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坊的官差都已经猖狂至此了吗,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真当如今的玄京还是被蛮族占据的时候吗?”
茶楼上,原本还平静观看着百药堂前动向的俞冬灵见状忍不住霍然起身,一向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脸上浮现愠怒之色。
或许是见到了与弟弟相似的“少年”在行壮举时被打压,也或许是见到了有见地的年轻人被众目睽睽之下欺负。
俞冬灵也不知自己的怒火来自何处,或许两者皆有之,心中一再告诉自己现在要冷静,不能被情绪绑架,心中的怒火却就是压抑不住。
她深吸两口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将身上用于伪装的灵器效果取消后,在几名女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百药堂前。
“小生梦晚风,见过大人。”
作为卫国战争帮助女帝坐镇后方的太师,认识俞冬灵的人并不少,当她解除伪装灵器出现的同时,当即有人恭敬地行礼,连带着附近的人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对着俞冬灵拜下。
躺在地上的江心月也露出了惊讶之色,想要起身行礼,却几度无法站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无奈地对着俞冬灵拱了拱手。
俞冬灵的目光看去,身边一位女侍当即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江心月的情况,对脸上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这才回到俞冬灵身边,恭敬道:“这位梦公子的伤不算重,多是皮外伤,养几天等身上的伤势好了就行了。”
俞冬灵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消减,目光随即放在了官袍男子身上,脸上的低沉神色却不减半分:“永乐坊的官差作风倒是让我狠狠涨了见识啊。”
“若是不知道的,只怕还会认为如今的玄京还是当初蛮族霸占之时吧。”
又是嘲讽!这是把他们比作了那些蛮族的走狗!
然而面对这一次嘲讽的对象,官袍男子却完全不敢露出狰狞的神色,只是嘴巴蠕动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俞,俞太师,我,我是冤……”
“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也敢称冤枉?”
俞冬灵的语气猛地拔高了几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这里的事情之后我会亲自询问赵太傅,让他来判断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官袍男子顿时面若死灰,对于赵太傅的狠辣,他是清楚了解到的。
一旦这里的事情被太师亲自在太傅面前提及,无论对错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背锅的,更何况对于百药堂里的龌龊,他也是一清二楚的,连他自己本身也不干净。
这下彻底完蛋了。
官袍男子瘫软到了地上。
“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接下来我会亲自盯着处理的,无论是非对错,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俞冬灵的目光接着放到了祝米雪一行人身上。
“多谢俞太师……这就是百药堂以次充好的关键证据,还请太师过目严查。”
听到俞冬灵的话语到了自己身上,祝米雪这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了俞冬灵,同时感激地看了江心月一眼。
其实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理解俞冬灵被惊动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只要知道是俞太师会亲自下来过问,与这个“少年”的帮助有着离不开的关系就行了。
俞冬灵点了点头,身边的女侍上前两步,将东西收好,她最后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江心月的身上,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梦公子刚才的发言我都听见了,很有见地。”
“不过有些细节的问题,我还不是很理解,不知梦公子能否为在下解惑?”
江心月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小生倒是有意为太师解惑,可如今天色已晚,如今我在玄京中居无定所,若再不离开只怕就要到宵禁的时候了。”
这时候的玄京之中还是有宵禁的,若非贵族大臣,普通人在这个宵禁的点若是敢在外面乱跑,第一时间就会被玄京卫的人拿下。
看着江心月的侧脸,俞冬灵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沉吟了一下,道:“既如此,梦公子不放作为门客在府上暂居几日,正好可以养养伤。”
大玄的王公贵族之中门客并不罕见,她所在的俞家原本都有不少门客存在。
只是经历了之前的蛮族入侵,原来的门客都已经陆陆续续走散,等战后偌大的俞府俞冬灵一人,自然也就没有再招揽过门客。
如今听到江心月提出过的从未听过的观点,又见江心月和自己弟弟有几分相似,见猎心喜之下才想到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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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心中一动,不过表面上还是露出沉思之后,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太师了。”
“无须多礼……不过这种事情,可没有下次了。”
深深地看了江心月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答了一句,俞冬灵这才转身向着坊市外走去。
一边对最先派出保护江心月的女侍吩咐道:“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小安,你带梦公子先去医师那儿好好看看,我在会客厅设宴等着梦公子,若无大碍便带梦公子来会客厅吧。”
这里的事情大概已经解决了,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了意义,反而因为身份暴露,可能会惹来不少麻烦,正好江心月刚才说的内容她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想想之后该问些什么,不如直接回府。
心中思考着刚才江心月说过的概念,俞冬灵刚走到坊市门口,忽然见到一道金光来到了自己面前的虚空静静地漂浮着。
伸手接过金光,一份法术构成的诏书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打开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俞冬灵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这个时候紧急召开内阁会议……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
玄京,紫禁城。
江心月躲避玄京卫,潜入玄京卫的同时,夏子受也没闲着。
虽然不想让历史出现变化,以方便根据之前发生的大事情来调查太傅的异常。
但这不代表夏子受就什么都不做,任由历史与重开之前那样发展了。
恰恰相反,要在维持原本事件不变的情况之下查清楚太傅赵修远隐藏的情况,她要做的反而更多。
等一切布置忙碌完成,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日薄西山,落日熔金的时间。
随手汇聚一道法术,将内阁议事的诏书发出。
趁着众人还没来的空闲,夏子受遣散了附近的宫女侍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透明圆珠来。
手中轻轻一点珠子,圆珠上顿时出现一圈圈水波般的波纹,下一刻,来到永乐坊的江心月身影便从其中浮现了出来——临别时的那一吻,当然不只是简单的一吻那么简单。
重开前逃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深受其害的夏子受自然不可能一点防御手段都不做,谁知道这只狡猾的屑狐狸还有什么跑路手段。
这一吻,就是她确定江心月情况留下的后手。
看到江心月躲在人群中偷偷嘲讽的画面,她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看到官差动手的画面,她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直到看到最后江心月成功成为了门客的那一幕,夏子受脸上的表情终于消散,眼睛眯起一丝危险的弧度,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低声呢喃。
“居然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破坏朕的计划,逃避朕的追寻?要不是朕这次留了个心眼,只怕又要被你骗过去了吧。”
“果然,屑狐狸就是屑狐狸,温柔的手段是没用的,狠狠教❤训一顿才是让她听话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