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要买火柴吗?”
她再一次问道,微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
“我……”
“不买!”
老调查员强硬地拒绝道,随后恶狠狠瞪了一眼心软的安东尼。
安东尼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却被老调查员死死地盯着,不敢再说出一句话,保持沉默着。
【调查员守则第三条,请服从比自身权限级别更高的异常应对局成员。】
规则,绝对不能违背。
“我们不会购买你的火柴,请你离开这里。”
“我明白……”
小女孩没有失望,她只是下意识地向着更远方走去,向着那无光黑暗的地方离去,寻找着愿意购买火柴的客人。
可哪里有呢?
她想要穿过马路,去另一边看看,可飞奔而来的马车,让她来不及躲避,左脚的一只鞋子就这样被弄掉了——那是一双她母亲的又大又宽的鞋子,她穿在脚上就像踏在船上一样。
“鞋子,母亲的鞋子!”
她焦急地寻找着,仔细地找呀找,就是找不回来。
这可是她母亲的鞋子啊!
她不敢丢失,但现在却被她弄丢了,她很担心,也很伤心。
至于右脚上的那一只鞋子,是被马路对面的一个少年捡走了。那个少年嘻嘻地对着小女孩说,这个鞋子用处可大了,可以做他后代们的大摇篮。
小女孩更伤心了,
连跟她年龄一样大的少年都来欺侮她……她只好忍受着寒冷,光着小脚踏在积满了雪的大马路上,以至于她的小脚被冰冷的雪冻伤,小脚里的血液都变成瘀黑了,皮肤一片紫色。
她哆哆嗦嗦地走在大街上,在她那破烂的口袋里,厚厚的纸把火柴包了一层又一层,她小心地用双手抱着那个破烂的口袋,生怕一不小心就漏掉了几盒火柴。
小女孩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街上行人很少,因为今晚是除夕夜,别人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围在大火炉边吃团圆饭呢!
没有人买她的火柴,哪怕是一根。
“奶奶,我好冷,好饿……”
现在这个又累又饿又冷的小女孩还在大雪厚积的大街上徘徊着,她不敢回家——她可是一根火柴都没有卖掉呀!
可她又去哪里找客人,又能在饥寒中走多久呢?
瘦弱的她走不动了,停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抱着身子,把一双冻伤的小脚藏在了她那破烂的衣服下面,像极了一只受伤蜷曲的小刺猬。
“好冷……”
……
“你可以走,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但接下来很难遇见我们,得到我们的帮助……”
“你要知道这里是深渊浅层,是尘世与深渊的交界地!”
“千暮!你会死的!”
那个明明已经双目失明,根本不可能找对方向的千暮,此刻正向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离去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让安东尼感到有些烦躁,受限规则,他没法跟千暮说明白。
虽然他与千暮认识连半天都不到,但他对千暮就有着莫名的好感,就像他虔诚信仰的神明一样。
太过在乎别人,太过爱护别人,哪怕是素昧蒙面的人,都会去给予忧心,就像他信仰的神明一样,那般爱世人。
可他不是神啊……
“奶奶,你要来接我吗?”
火柴一根根燃烧,带来了温暖的大火炉、喷香的烤鹅、美丽的圣诞树……可这些都随着火柴一根根熄灭而消逝。
小女孩点燃了第四根火柴,这根火柴比前面三根火柴都要亮,小女孩能看得到的地方都被照亮了——她那个慈祥的奶奶从遥远的天堂里走来,奶奶带着微笑出现在她的面前,小女孩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奶奶,我好冷,好饿,好孤单……”
“我不想待在这里,求你带我走吧。”
“奶奶……”
她伸出手,向着从火光中的那个幻影,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握住,因为火柴已经熄灭了。
“奶奶,不要消失!”
她拼命地把破烂口袋里的全部火柴都拿了出来,不断地在墙壁上猛擦狠划,墙壁都被火柴擦热了,火柴一根根地燃烧了起来,她的奶奶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她的微笑是那样慈祥、和蔼、可亲。
奶奶又回来了,可她却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再试图伸手。
她只是用绿宝石一样的眸子泪汪汪地祈求着,无声地说道:
奶奶,带我走吧……
“你不能带走她。”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冰冷的手,温暖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一块方糖塞入了她的口中。
原本要脱离躯体的灵魂被强行留在尘世,濒死的小女孩茫然地看着熄灭的火柴。
奶奶消失了……
“你的奶奶没有离去,她的灵魂始终在庇护着你。”
她的眼睛里又有了些许神采。
真的吗?
千暮点了点头,继而从不知道那个地方拿出了一根火柴,放到了小女孩的手上——奶奶就在这里面。
“她说她很抱歉,让你一个人在这尘世受苦,却无能为力。”
她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心翼翼地握着那根火柴,就像捧着易碎的玉璧一般珍重。
不怨奶奶。
“这当然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千暮的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的最高处,
即使这座城市的建筑物都在奋力地向着高天之上生长,也有一个建筑物高高地俯视着整个城市,整个国度,整个世界一般。
让他莫名地厌恶……
与此同时,灵魂之海停止运转的巴别塔系统再次运转!
【真理之门授权完毕】
【原初之火授权完毕】
【巴别塔系统授权完毕】
……
【请注意,巴别塔系统检测到了灾厄之树的权柄】
【场景已扫描完毕,当前宿主所在场景为:蒸汽之都的倒影】
【提示:这里满地都是六便士,没有人会再抬头看向月光】
“月光?”
千暮向着高天之上看去,可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却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以麻烦你,抬头看一下天上,有没有月亮。”
“啊?”
吃了千暮从调查员小队带来的特制食品,勉强恢复一些力气的小女孩下意识向天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