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梯,没有护栏的边缘,光线严重不足的工厂下方空间,每一点无不挑动着他的神经。
但愈发清晰的记忆却告诉贝尔弗特,下方是没有活路的,只有回到地面才有人类所需的一切物资。
“不过么,沿着楼梯往上走,真的就能回到地面吗?”
贝尔弗特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脚下步伐不停。
他走的很稳,比刚从培养仓中爬出来要稳。
原先湿漉漉的衣物此刻也已经干透,舒适的布料让他感觉好点了。
至少,饥饿感被体温略微压下。
而就在此刻,后方的黑暗中传出了些许轻微的动静——
“咔哒……咔哒……”
黑暗中不断传来机栝卡合的声音,不知晓这是否是幻听,但贝尔弗特加快了步伐。
他不断往上,在空旷的黑暗空间中时间也失去了意义,而刚从密仓中苏醒的躯体,就连生物钟也是紊乱的,能陪伴在他身侧的只有稳定的心跳声。
“咔哒,咔哒,咔哒......”
贝尔弗特不断向上,机栝声随之越来越小,但这股危机感一只萦绕在他的身旁,迫使他不能休息。
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扇大门出现在天花板上,在黑暗中不能视物的贝尔弗特摸索着天花板,企图找到一个机关可以开启这扇大门。
“穿过这扇门就能回到地面了……大概。”
贝尔弗特扭头回望了一眼少说也高有上百米的地下空间,却有一丝不协调感在慢慢勃发。
他屏息凝神,盯着下方的空间——有微弱的红光在下方移动!
“咔哒......咔哒!!!”
声音在下方沿着楼梯响起,一点点变强,一点点靠近。
贝尔弗特双手搭在门板两侧,用力推动的时候,大脑也在疯狂运作,企图在仍旧模糊的记忆中寻找是什么东西。
“这扇门没有扫描区,没有液晶屏幕,门的中央虽有一个奇特的符号,但不能与之产生互动。”
“我脑海中没有会在工厂地下空间的楼梯上狂奔的物体备案,也没有相关编程的记忆......
反倒是三重护盾的参数以及制造流程有一大堆,只要能造出这玩意......现在鬼才造的出来吧!”
他的思维短暂的停顿了一刻,因为伴随着一声轰鸣,楼梯最下端坠毁了,沉积的灰尘与铁屑翻飞,连中间的平台也缓缓砸了下去。
但那个不知名物体却没有停下来,红色的八角星光团不断晃动着螺旋向上。
贝尔弗特有种预感,楼梯与平台都是它弄塌的,而它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密仓中的自己可能是什么非常抢手的货色。
他的头脑自苏醒以来第一次全功率运转,躯体同样也是,可是在内外的压迫下,不仅推不动大门,也回忆不起任何的有关“密仓”与不知名机械造物的消息。
“等等,等等!”
“轰——”楼梯开始第二次坠毁——
“——”
......
埃亚隆在一月前的大战中已经损毁了全数的能源生产设施,万幸的是食品工厂没有被波及到,更万幸的是需要吃饭的人口也不如以前那么多了,在水晶储量良好的情况下还能支撑半年之久。
只要在半年内修复三座工厂中的任意一座就好了,虽然修复那位“暴君”遗留下来的循环能源系统有难度,但只要成功了,埃亚隆就能逐步摆脱”残骸”的状态......
——《实验笔记》
......
镜头偏转,来到一个满地沟壑的建筑物内。
这里的地面上满是被割裂的痕迹,切面光滑如镜面,每一道都有四米左右的长度。
在埃亚隆这座城市中,没有幸存者会来到这里,只有那些还在运作的巡逻机械会路过。
而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寂静在悄然间被打破——
“咳咳……呃啊。”
贝尔弗特全身窜着水流一样的蓝色纹路,忽然出现在工厂一层大厅中央,积攒的灰尘打他了个措手不及。
“这里是……等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不知名的机械追上来之前,他体内的魔力开始了暴动,魔力纷纷涌入门上的符号中,而他也就被不知名的机械转移至此处。
贝尔弗特环视四周,看着莫名熟悉的场景。
随后,他蹲下去拿手轻轻刮蹭了一下地面的切口,手指上顿时被割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液自伤口处流淌而出。
这处建筑物看起来被类似巨刃的物体破坏,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战斗?
而当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脑海顿时便闪出一个身影,一道红色的......
“女神,那是什么东西?”
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女神的战斗,可……他并不知道女神是什么。
起身,伤口不知不觉中已然愈合。
贝尔弗特将视线重新回转大厅,只见不远处的二楼金属平台崩塌了一部分,上面堆放的密封箱增加了它坠落的威力,将极简风格的金属地面砸的坑坑洼洼,许多密封箱破碎后散落出来的零件更是造成了二次破坏。
贝尔弗特站在中央,好似刀刃的锋锐气息从一道道裂口中散发出来,围绕他旋转着。
半毁的大厅在残存无几的夜灯的照耀下显得冷酷无比,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阐释那场战斗的惨烈。
地面上不足三两步同样躺着伤势不一的机械士兵,种类大概分为三种,但全部都失去了动力,无法动弹。
他死死地盯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大型机械兵,它的身躯被炸断,左手的炮管也膨胀开裂,有着金属过热冷却后的黑色。看起来是在被恶战一番后击败的,但事实可并不是如此。
”我43岁时候改进的金属外壳结构,为什么会被如此轻易的炸断?”
等等,几岁?
贝尔弗特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地弯腰,随后,他在地上捡起了一片不太光滑的金属断片。
蓝色的夜灯照亮了他一丝血丝都没有的面庞,一副没有被岁月侵蚀过的年轻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