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地品味着御前说的话,苏方也挥动着手上的连枷,说实话,他很喜欢使用这种武器,带刺小球将对方脑袋砸碎的声音让他心旷神怡。反正他一手拿刀,一手拿连枷,完全不耽误他的杀戮效率。
他享受并热爱着杀戮,尤其是杀戮他觉得该死的人。
苏方也以狂热的心态战斗,他杀戮得太久,他越是深入这场屠杀,他就越是强大,这就是【战争骑士】,当战斗抵达高潮之时,他就会发癫与发狂。御前则用着冷库的表情去回应。
众多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他们两人周围,臭味开始弥漫,那些灵魂都被苏方也所吞噬。
他是恶魔,恶魔就要吞噬他人的灵魂。不管那些作品再怎么创造,恶魔就是恶魔,它存在的本意就是作恶。
苏方也则将这份作恶用在恶人身上,让他们体会得到他们自己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可是又有谁能去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呢?
两人继续未竟的决斗,对于苏方也来说,他的每一次挥刀带来的噬咬,连枷挥动形成的血盆大口紧紧地咬住御前的周围,让她几乎没办法腾出手。苏方也的招式变幻莫测,让御前觉得自己好像与他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他们之间第一场决斗。
无法预判、无法估计。
就像战争进程时的瞬息万变。
苏方也则把她挥刀的速度、时间和方位了如指掌,连同对方会挥出多少力度都计算在内。哪些是佯攻,哪些是回避,哪些是诱饵,这些全都在苏方也的眼下一览无余,以至于他都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可是,他却感到疲惫了,他在过热,他的大脑在过载。即便他能看到,他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地跟不上他的反应——不,是他的意识跟不上他身体的反应,他的意识还跟以前一样迅速,可是他的身体却爆发出更快更巨的力量,连他自己都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也是御前没办法预判的原因,连对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又怎会知道苏方也的意图?
御前用她的肋差挡住苏方也的一刀,闪过顺势而发的连枷攻击。她没办法就这样将敌人撂倒,苏方也太魁梧了,她即便紧紧地抱住对方,也无法撼动他现在的地位。
最终还是要依赖技巧,对手已经过载了,他的身体正在疯狂地爆发,脱离了他自己的意识。
御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是她也不需要注意到。
她砍,她切,避过所有的攻击,然后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每一刀都切在苏方也的身上,无法造成伤害,却激怒了他。
苏方也看清楚了,御前想把自己引诱到边上,那样自己下一次的冲锋,她就能设法让自己坠落下去。
很好,那就一起坠下吧。
【战争骑士】发出咆哮,饥渴难耐的他已经有五分钟没有杀人了。他冲过去,打算抓住御前,与她一起坠落。
他相信死的人只会是她。
可是他错了。
御前放下了刀,她既不用长刀,也不用短刀。
这一刹那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御前在苏方也面前举起左手,苏方也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他只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砍断她的左手,进而用连枷砸碎她的上本身。
御前吸了一口气,她任由对方冲向自己,她的指尖放出微小的火焰,来势凶猛,她一直都在放手,现在苏方也的穷追猛打让她不敢再有任何怠慢。这原本是不应该出现于世的力量,来源于奥克特真理教的力量。
“封缄契约,火与山,时间滞留。”
周围瞬间被湛蓝的光粒填满,一切都变得让人舒适与不安。她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接着,巨大的牵引力将滞空的【战争骑士】进行拖拽,狠狠地从第七层楼,一路摔下最底层。
“爽啊!”苏方也还在嘴硬,可是他已经不能再战了。
他想要继续战斗,可是一双苍白之手将他拖入了阴影。
——
“人呢?”
御前的武装逐渐解除,她浑身都是血。战争骑士不要命的打法给了她深刻的印象。
她站在一楼,不明白他如何凭空消失。
——
苏方也醒了,他原本被拖入影子的那一瞬间就昏厥了。
现在当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垃圾堆旁。
他想起自己好像还在和宇治宫御前战斗,双方都打上头了,不到一方彻底败亡誓不罢休。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御前他们家族的信仰。
那个臭名昭著的奥克特真理教,他们把剥夺他人钱财,腐化他人思想作为理所应当。
“您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方也睁眼望去,是宇治宫吹雪。
“你怎么在这里?”
“您刚刚快死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您就会死。”吹雪羞涩地说,同时也默默地低下头,“我不想您死。”
“我现在在里世界?”
“不,你在表世界。”吹雪指了指小巷外的景色,那里人山人海,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腥风血雨的天守岩县。
那些被斩杀的男男女女,他们被埋在哪里?这些人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悲伤的表情,苏方也只觉得奇怪。
“您杀了很多人呢。”吹雪站了起来,苏方也这时才注意到吹雪也是白发红瞳,这不由自主地让他想到了星姨。
“是这样的,我当时不能控制自己,杀上瘾了。”苏方也微笑道,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得,让吹雪不是很喜欢。
“姐姐说过,杀人之后会得到【业】,业报积累太多,就会迎来自己的报应。”
“我不知道有谁能给我下报应的。”苏方也捏了捏吹雪的脸,他脸色很快就变了。
吹雪的脸捏起来像死人的脸,捏下的坑不会回弹,整个人冰冷得不能再冰冷。
吹雪似乎意识到了,她难过地低下头。
“我跟您明明说过了,我是死胎,我是死去的母亲生下的遗腹子。”
“我必须得先回去了。”意识到宇治宫身份的特殊,苏方也不打算再继续逗留下去,吹雪也只能放他回去。
“那么,再见。”吹雪随着吹来的清风,融入进了影子里。
苏方也这时才突然想起,自己如果真的在表世界,那他应该是看不见吹雪的。
他的身体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而当他回到自己宿舍时,发现了心急如焚的室友。以及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气的陈晨。
“你怎么了?”苏方也的心悬了起来,陈晨莫非被那些邪教徒……
“我违反了规矩,被人殴打了一顿。”陈晨挤出一点微笑,“过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