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年诧异地反问对方。
“你是指那种仙侠小说里面灵魂取代,然后夺取别人身体的事情?”
虞鱼沉吟片刻,
“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年眨了眨眼睛,
“你想说你夺舍了我的兄弟?那他的灵魂去哪了?”
“他自称会灵魂重聚再塑肉体。这件事情虽然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没有恶意,但是从事实上来说确实算的上夺舍。”
年面色平静,但是眼神里面多了些兴趣。
“怎么感觉你情绪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
虞鱼已经做好了不断解释的准备,但是发现对方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年沉吟片刻,选择娓娓道来:
“我们是炎国岁兽的碎片,以产生出意识为出生之时,对我们来说意念,精神或者说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以拥有自己的灵魂为荣,也将存在的根基寄托在上面。”
虞鱼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毕竟是切身体会过这具身体的神异之处的,所以还是跟上了年的节奏。
“你们不是正常泰拉人?”
“正是如此。”年笑了一下,端起一盆毛肚就要一股脑全扔进锅里。
粗鲁狂放对食材无所谓的态度看的虞鱼一阵头大。
“等等,我给你下毛肚,你别动!”
他不由分说地抢过菜盘,倒是让年愣了一下。
“你倒是真有我那个弟弟的味道。”
“怎讲?”
虞鱼耐心地用筷子夹起毛肚在热辣的锅底中上下。
“余他这家伙就很重视这方面啊,他也是我们当中最会做饭的。”
年的眼神里面泛起了怀念,哪怕她清楚自己的眼前并不是自己的弟弟。
虞鱼用筷子将烫好的毛肚扔进年的料碗,又将下一片毛肚扔进锅里。
“我本来做好了你会问责我甚至更严重反应的准备。”
“那你还主动靠近我?”年修长的白腿翘了起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对方,同时随意地将那片毛肚扔进嘴里。
下一秒,她竟然吐出舌头斯哈斯哈了起来,似乎是被毛肚辣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当然是怀着愧疚的心理来的啊,毕竟占了别人的身体,怎么想都不能无动于衷地装傻充愣下去吧?”
虞鱼将又一片毛肚扔进年的碗里。
“不不,我不是说这个!你是怎么辣到我的?绝对不会是这锅底的问题,仅靠这点辣椒不可能辣到我的。”
虞鱼沉默地看着翻涌在眼前的热辣红色,不由得想要指正对方所谓“这点辣椒”的言论,后来一想她不是正常泰拉人,也就作罢了。
“你弟弟之前没这么做过菜?这应该是这具身体本身的能力吧?说起来为什么你弟弟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虞鱼看着面前翻涌的锅底,心想肯定是自己内心下意识认为锅底很辣才会间接影响了涮出来的毛肚。
“我的弟弟做菜很好吃不假,但是也不至于能让我个做姐姐的这么没面子,没想到我还有会被辣到的一天。”
年哈了两口气,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夹起另一片毛肚,她似乎有些享受这种被辣到的快乐。
待到她又吃下了一片后,年看着面前的虞鱼补充道:
“我们都是岁兽碎片,你认为岁兽是由十二个人形生物拼接出来的奇怪怪兽嘛?”
虞鱼不解:
“这倒是不可能,不过你跟我说这个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所谓的岁兽碎片们,相由心生是最基础的技能。你的本我,自我,真我就会影响你的面容,所以我才说对我们来说意识和自我才是最重要的。将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的那一天作为出生日,所谓十二个兄弟姐妹的顺序也是这么排下来的。”
年的这番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既解答了他为什么“夺舍”余的身体后还是他原来样貌的问题,也表明所谓的影响食物味道的厨心应当是属于他自己的能力。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又涮了两片毛肚。
过了许久,毛肚盘子都空掉,虞鱼终于是憋出了一句话。
“看来你内心里就是一个美少女?”
“噗——”
年那边突然呛到,她也没想到面前的男人沉默这么长时间竟然就说了个这个。
“有人评价过你跟女孩子说话的技巧很奇怪吗,不过不得不说你这人还是挺诚恳的,毕竟我确实就是美少女嘛,哈哈哈哈!”
年被对方逗乐了,拍了拍裸露在外面的大腿。
虞鱼将盘子放下,坐在了年的对面。
他没有因为对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就将气氛顺理成章地变得和缓,毕竟有些问题还是严肃些问出来比较好。
“对于你弟弟的事情,我是说余,你真的不怪我?待到他重塑身体再见人世可能得好长时间。”
年也不由得为面前青年的态度所动容,她将筷子规规矩矩放在碗边,将翘起的腿放下,正坐在对方面前。
两人双目直视四目相对。
“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很无所谓的东西,你不必太为此自责,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将我弟弟的意识冲击至散的,但是经过刚才跟你的相处,我能确定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虞鱼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虚假和客套,自他来到泰拉大陆以来,无形的有形的,真是不知道被人关照了多少遍啊。
他很幸运,遇到的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他也很不幸,暂时的他没有呢能力将恩情一一还清。
诚恳的态度是他的最后手段,无法补偿,无法回报,一遍一遍地反省是这个有些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唯一能做的事情。
年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认同。
“虽说如此嘛,最近的时间可能会有些耽误不得。如果碰上了我解决不了的麻烦,小哥,记得帮我一下哦?”
她肉眼可见对面的青年松了一口气,
“求之不得。”
“说得好,干一杯!”
年哈哈大笑地在周围人惊恐的眼光里面干下了一碗刚盛出来的火锅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