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至先生。”
“叫我至就好了,什么事?”
总是不小心被他散发出的气场或是什么之类的玩意影响,电次再度改过称呼。
“至你几岁了?”
“22吧,怎么了?”
22岁。
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实际也有这个岁数了。
但是不应该啊……?
电次撇了至一眼,表情痛苦而复杂。
“你和、”他顿上半秒才想起名字,“仁慈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了?”
“你有资格说我年轻吗?”
至放慢脚步,停下来观察路边卖车的广告。
他正领着想法杂糅的电次走在大街上。
“我是比你小啦。”
电次的语言组织能力似乎并不怎么好,“不过你那个……呃,就是说……”
还好至经常和些话少甚至不说人话的存在交流,没花多大功夫便能读出他想说什么。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能这样。”
他抬起头,揣摩下巴。
“我记得你是16岁?”
电次诧异,没想到自己只在公安总部登记身份时提过一次的信息能被至记住。
他点头。
“那就好说了,你还有六年时间呢。”
至爽朗地笑笑。
“怎么说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电次嘟囔。
“仁慈是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契约恶魔,我们很久前就认识了。”
“嚯……”电次忘记去惊叹他居然能猜到自己想说什么,单顾着尝试代入自己了。
“你不讨厌恶魔吗?按理说她不是那个、那个,恶魔应该是会被恶魔猎人———”
电次没见过官方的恶魔猎人几次,多半都是突然出现急着抢自己功劳的。也因如此,他们在杀戮恶魔时的状貌都像是和恶魔有血海深仇一样狰狞,实际上也可能真是如此。
“恶魔也有好坏之分的,就和人一样。”
至侧过头,与电次对上视线。
“你不也和波奇塔相处的很好吗,要不然波奇塔就不会选择牺牲自己救下你了。”
波奇塔临终前的笑容在眼前一闪而过,电次张大口,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以前卖掉从而右眼失明时看不到波奇塔,现在因为合体恢复视力后右眼依旧无法再看到它。
好不容易淡去的悲伤重新从胸口丝丝缕缕地出现,电次微微低下头,连刚刚在谈什么都忘了。
至的话把他唤了回来。
“啊?”
电次下意识开始想象。
是这样的吗?
等等,好像确实……?
波奇塔要是是仁慈那样的人形恶魔,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首先要很可爱。
大概是黄色的头发吧,或者是橙色。波奇塔应该是短发,但我希望她是长头发。
简单几笔,电次的心中瞬间勾勒出了一个细节繁多的具体形象。
这样一来,每天抱着波奇塔睡觉就变成了每天抱着可爱的女性波奇塔睡觉。
和波奇塔一起吃饭,和波奇塔一起洗澡。累了的时候把头靠在波奇塔身上,困了的时候将脸埋入它的身体里磨蹭。
这样一想象电次险些记不起波奇塔原本的样子,记忆被奇怪的画面替代了个干净。
他捂住口鼻。
“!”
不对!
“我、我、我和波奇塔才不是那样的关系!”
心虚到有些结巴,电次用提高嗓门的方法掩饰自己方才一时间的强烈动摇。
“我随便说说的。”
至脸上恶作剧的神色一闪而过,消逝于无形后根本看不到丝毫痕迹。
“你不会真的在想什么对波奇塔很失礼的东西吧?”
电次猛猛摇头,脸都晃出残影了。
至还想调侃些什么,怀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接通,仔细听了一会。
“电次?”
随后,朝电次眯起眼。
“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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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世田谷区A町目15号。
有家门户里出现了恶魔,周围的恶魔猎人部门火速派出了在执勤巡逻的两名恶魔猎人前去支援。可是过了甚长时间都没解决,现在正封锁了那片区域等待更专业的人员尝试负责。
“下午好。”
至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已是接到消息后的第九分钟,见面便挥手打了个招呼。
“拔月前队长。”
与警员一起在封锁线外守着的恶魔猎人严肃致意,同在那的还有受害人家里的部分亲属。
看起来像是家里的长女的女孩与小弟的男孩,以及奶奶之类的人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男孩正哭着缩在大他约五六岁的女孩怀里,女孩则是抱着他的头泪眼婆娑地安慰他。
“寒暄就免了。”至环顾四周,“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两名恶魔猎人在五分钟前撤出,两人均因受伤前往治疗去了。”
站岗的那位恶魔猎人小心地瞅了眼身后的男孩与女孩,手上做出某个隐晦的手势。
意思是【其余人确认死亡】。
“明白了。”
至没有问恶魔类型,对方似乎也见怪不怪。
他带着电次跨过警戒线,笔直走向马路对面静谧非凡的两层居民屋。
“这次是你的专场,我不会出手。”
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进入电次耳朵。
“算是公安的入职测试,要好好表现哦。”
电次“噢”了一声。
转眼,两人已走进宅居大门。
至自然地推开门,没什么防备地走了进去,简直就像进自己家门一样。
一开门,遍地狼藉便映入眼帘。
同一时间出现在眼前的还有餐桌旁倒在地上的、人类的尸体。
至抬起头。
“去吧。”
他说道,目光看着天花板的什么位置。
“看来是小型的恶魔,估计是松鼠什么的。也难怪我们的同事没能对付的来了。”
天花板上赫然悬着一只比巴掌略大,用和身体不相符大小的巨大尾巴插入墙壁之恶魔。
恶魔脸上满是嘴和爆凸的眼睛,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比起松鼠更像是哥布林鲨之类的水底生物,腿是单数,单是看着它用尾巴刺入天花板当落脚点的样子就能判断出这家伙十分灵活。
电次一扯胸口的拉栓,在剧烈的轰鸣声中变身电锯。
……
“你怎么看?”
三番五次被松鼠恶魔躲开攻击,电次在动作未完全收回时频频被松鼠恶魔从身上咬下肉来。
【毫无疑问,那就是电锯人。】
在场只有至能听到这个声音。
【但是太弱了啊。】
那声音仿佛在叹气。
“我也觉得。”
至的视线随电次四处移动。
喉咙又被咬掉了一块肉,电次生气时险些砍翻附近的冰箱。
松鼠恶魔耻笑似地停在冰箱顶端,目光突然转向在一旁看戏的至。
就在它准备也给至一点颜色看看时,眼神与对方不经意间对接在一起。
至微笑。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自心底猛然升起,那是一种作为野兽的【直觉】。
松鼠恶魔打了个寒战,立马放弃准备做的事。
也就在这时,电次一锯子把它连着冰箱劈了开来。
“吱吱!!”
好在松鼠恶魔及时反应过来,这才在左半边身体被完全割裂前捡回一条命。
不过伤势也绝对遏制到它的灵活了。
【现在的这个电锯人,因为手的部分和原本不一样所以基本会影响到战斗。】
“哦?怎么说?”
至半是好奇,半是有所预料到答案。
“混蛋,给我回来!”
电次大声咆哮,又一锯子把餐桌劈了个七零八落。
声音顿了顿。
【原本的电锯人手上更像是一体的机械,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那声音饶有兴致地打了个弯,应该是在回忆自己看到过的东西。
【原本的电锯人在战斗时是很冷静的,那是一种绝对致命的冷静。】
“我看也是。”
至琢磨着扭动脖子,正好看见电次差点被松鼠恶魔诱导砍在自己身上。
“噢啦!!!”
阴差阳错之间,电次张大嘴一口咬在飞扑向他面部的恶魔身上。
松鼠恶魔挣扎几下,终是被那一嘴武器人的尖牙咬了个透心凉。
血顺着电次下巴流下,它彻底不动了。
“辛苦了。”
至在合适时机插入对话。
他指了指外面,道:
“先出去告诉他们恶魔解决完毕吧,我打扫完屋子就能进来了。”
他扫眼看了看周围,夫妇破破烂烂的尸体和家具的混乱程度实在不堪入目。
“毕竟……还有孩子呢。不能让他们看见这个。”
电次虽有点想知道他具体是要怎么凭一己之力打扫这么“麻烦”的惨状,可还是乖乖听话解除变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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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来到外面的警戒线边,电次原封不动地对恶魔猎人说了一遍方才至要他传达的话。
“拔月先生解决了啊。”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略微有点不爽,电次无法理解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至解决的】,而不能是自己解决的。
但在看到对方安心和信任的表情之后,还是想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至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
问题问出过后,眼前的恶魔猎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疑惑电次明明跟在他身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新人?”
“呃,算是吧。”
“新人就加入四科,你真敢啊。”
恶魔猎人感慨道:“该说是不怕死呢还是傻呢……”
电次略有些不耐烦:“所以至他?”
“叫的真亲密啊。”
恶魔猎人呵呵一笑。
在电次嫌烦的眼神里,他总算开始讲述:
“我不是四科的,所以对他的了解也没那么多。不过就道听途说来讲还是知道不少。”
他说着,手上点起一根烟。
“拔月先生以前是特异四科的队长。”
他没注意到,电次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原来那时候玛奇玛小姐说的就是他啊……?!】
“他好像在14岁时便徒手杀掉过恶魔,在那之后被公安诏安。成为了即使是历史上也算最年轻的见习恶魔猎人。”
电次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年龄,发现确实是那时候的至比较年轻。
“之后17岁正式入职接了个任务,然后一直活跃在前线。”
恶魔猎人先生的讲述跨度好像有点大:“然后过了两年吗……两年还是三年来着?两年多吧,他当上了四科的队长,着手解决了不少其他恶魔猎人束手无策的事件。不过自从途中某个【特大事件】之后他辞职了一次,再回来时好像就没那么亮眼了。”
被自己说的拖入沉思,他思索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总觉得上面在有意不让拔月先生出现在公众眼中。”
“什么特大事件?”
电次关心的则是别的地方。无关理由,只是单纯求知欲来了而已。
“哦,那个啊。”
恶魔猎人想起1995年1月17日的那件事,回忆之色流于言表。
“那次死了好几万人,拔月先生一个人就———”
“哟。”
至的声音出现,把执勤恶魔猎人的目光吸了过去。
“搞定咯。”
他指指后面,安静的宅居正坐落在那里。
“下次再说吧。”
恶魔猎人越过电次,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