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是很累的事情吧,生命的获得无法得到自主,就连舍弃的这一方面也会受到牵制,父母,家人,爱人,像是一道道锋利的枷锁束缚在走向死亡的躯壳上,不断束紧,不断缠缚。”
那是我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如果可以,好想在悄无声息中消失。”
窗外的骄阳给人一种夏日炎炎的错觉,事实上纵横的秋风已经足以带来刺骨寒意。水雾凝集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眼神也随之失焦,任思绪在混沌之中扩散,直至水珠沿雾面滚下,留下一道蛐蜒的水渍,这才堪堪将涣散的眼神收回。
“十,九,八,七……”
窗前人口中低声喃喃,声音如那滑下的水珠一般滚动。
“零……”
似乎是终于失去了兴致一般,站起了身来,未带丝毫留恋便往门外走,似全然没有看见玻璃外那一瞬掉落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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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正是最为躁动也最为压抑的时候,若是校园中出现什么惊天秘闻大概会沸沸扬扬的传播数个月,然后渐渐沦为神秘的校园传说在一代代学生中口口相传。
“呐,小颖知道新校区刚建校时那件事吗?”富有青春气息少女一边急匆匆的将面前的米饭往嘴中扒拉,一边抬头问向身边的女伴。
说是富有青春气息,实质上是对比身边的人,其身材便是显而易见的娇小,若要再考虑年纪,恐怕也很难再有进步空间。
“别犯傻。”
被唤作“小颖”的女孩在同伴身边显得格外瞩目,或许是她高挑到站在男生圈子里也不突兀的身高,亦或许是其有些超然于学校食堂这种氛围的气质,总可以确定会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特殊人物。
“不过你要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讲一个猎奇故事,”其眼神忽而的一凌,“以后你吃饭就找别人吧。”
“你不是都吃完了嘛,这可是上一届学长给我说的货真价实的案件,就是我们学校的事。”女孩吃净最后一口饭,眼见同伴没有半分兴趣,也只能把嘴边的话头生生咽了回去。明明心中一包想说的话题,却不能尽情的和别人讨论这一事实让她颇为不爽。
“学长?”
似乎是被意料之外的字眼抓住了吸引力,小颖一改冷漠,开口问道,“开学典礼致辞的那个吗。”
虽说是发出了疑问,但语句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疑问的语气。
“是,是啦。”无法感知那种语气蕴藏的情感,但仍是体味到一些紧张。
眼前一只手忽然抬了起来,看起来是在做告别的动作,“我还要回教室收拾东西,你先走吧。”
每次吃完午饭后,这位同伴总是会不知去向的失踪,不如说小颖这个人本身就被这种神秘的气氛包裹着。
看着同伴渐行渐远的身影,少女才想起来还没有问问小颖是如何得知学长身份,也只好留到下次。
“这孩子是在躲着我吗。”
留下一句没打算让人听到的喃喃自语,少女也向宿舍走去。
“自杀者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在形而上方面受到了欺负。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想报一箭之仇,用这种方式来向别人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征服。”
推了推眼镜,将猛禽类一般的眼神埋藏在镜片的反光之下,“你说呢,司?”方才还在吃午饭的小颖大抵是没有将这份锐利向饭搭子女伴展示出来。
而此刻,那连空气好似都切开的眼神正狠狠咬住目标。
“那就是复仇吧,复仇会让人化为恶鬼。”
一旦纠结于复仇之上就会化为恶鬼,大概是这种感觉。话语的主人——司,是与小颖截然相反类型的女孩,或者说,有些貌同实异。
简单的抛下陈述句,没有一丝情绪般,将话题终止。
迎着锐利的目光,嘴角似不受控地上翘,“这下怎么办才好呢,猎鹰可不能擅自放走猎物。”
“你暂且不论,妄想伤人的恶犬总要先除掉。”
“赫…赫…泉会伤心的。”好似在应和,司这么讥笑到。
在经过初中的不懈努力后,名为赵明月,实为堂堂女高的我,终于走进了本地市排行第一的高中,新一中就读。
欣然自得的时刻自然也是有的,加之新一中与普通中学最大的区别就是他那自由的校风和高度的学生自治。可以说是每一个本地学生梦想中的高校。在全国高中都在追求去个性化的时代,新一中的学生仍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校服。仅仅是这些,就足以让我心向往之。
入学也异常的处理,公办的学校没有面试一类复杂的流程,只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也并未分好班级。
班级的划分是在开学典礼上,抽签决定的。
当然,这一点也并无可挑拣之处。甚至可以说这是新一中平等自由的校风的重要根基。
于开学典礼露面的校长并没有长篇大论,浅浅露了面便将主持的权利交付给了一名帅哥,虽然没有校服,但是这种场合他也很应景的穿了一身合体的西装,将健硕修长的年轻体格毫无遮蔽的展示出来。
张扬而又自信,这种人大概会是学生会主席,这一点也从后续他的演讲中也得以确定。
能言善道的主席同学一边主持大局一边和同学互动,这大概就是他能在人才济济的新一中坐稳主席一位的原因吧。回忆起新一中学生会高度自治的说法,可见传言不虚。
有着电子设备的帮助,为几千人抽签似乎也并非难事,仅仅几秒钟后,我的班级便确定下来,当数字“5”被我读到时,心中难免有着些许兴奋,不知为何,在数字中“5”独独会让我欣喜。
学校中的新生总有着无尽的好奇心,更何况是新一中这种声名在外,建校历史也悠久的学校。
说起建校历史悠久,严格意义上其实是说十几年前就已经荒废的老校区,也被人叫做老一中。但也只是更改了校区的地理位置,所以并无大碍。
自然,我也对学校、班级进行了自己的调查,姑且是有了一个可以一起吃午饭的朋友,也报名了喜欢的社团。
说起社团,文学社的社长正是那学生会主席,能者多劳,这一点倒是不在我意料之外。但是他作为谈资讲给我们听得故事倒是很有意思,带着些许猎奇与黑暗色彩。
初中的朋友们也常说我和外表的纯真不同,内在很有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是略超出正常人伦理范围的故事恰恰是我极为喜爱的。
“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学长以这句话作为了故事的结尾。
“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搬到新校区的吗?”似乎是想起新老校区更替的年代正巧与故事相吻合,我下意识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声,思考时无法控制大脑以外的身体这一点,大概是我最大的缺点。
“不,正好相反。”他嘴角划开的弧度正好得以使虎牙在合适的角度显露,这种俏皮对于美少年应是恰恰合适。“是在搬来新校区的第一年,也就是我们脚下所踩的这块土地哦。”
名为泉的学长这么打趣道,这种故作玄虚的腔调反而冲淡了故事的恐惧感。
文学社与鬼故事似乎有天生的契合,但不知为何,泉学长那如传说一般的故事却让我很在意。
对了,还有值得一提的就是班级的班主任,李司老师。她也绝对是是个美人,但是班上的同学好像都很怕她。再有不得不说的一点,小颖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我至今最好的朋友。
虽然她和老师似乎有些不对付,但老师还是选了她作为班长。
(入学前一晚)
“真是太好了呢。”
话语似乎难以将心中激荡的那份情绪表达出来。胸口慢涨的激动似要溢出来一般,躺在床上打滚也无法抑制。
“哼,哼哼……”嘴里哼着自己也不清楚旋律的歌,每每这种时候父亲总是会出现,我不假思索的开口,“请进!”
与话音一同响起的是敲门声,父亲推门进来,自幼失去母亲的我,仅存的父亲就是我最后的家人,努力考进新一中也有很大一部分父亲的因素。
毕竟我的父亲,是新一中的两位副校长之一。
他要对我说的话我已经烂熟于心,无非是我成功就是他的成功云云,但我并不排斥他给予我的这份压力。
“你是我最特殊的孩子啊。”
他总是以这句作为结尾。
尽管如此,我也是百听不厌。说我是最特殊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孩子。
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