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也是有家的人,可惜我现在没有家了。
我的父母告诉我,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家人还在的,家就还在的。既然如此,搬家这一词就显得十分荒谬,家早就随着人一起走了,又何来搬家二字?
家就是家,家是无可替代的,房子有很多,可是家只有一个。
无所什么谓的,家就是只有一个,家没了,人的根就没有了,根没有了,人就在生命之海里随波逐流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大作为?即使有什么大作为,也根本不知道同谁说,与谁分论,作为就像营养,根都没有了,有了营养也输不到树干上。
依稀记得,14年的夏天我奶奶带我去湿地公园吹芦苇,芦苇的叶子都剥掉,中间的那颗叶是可以吹响的,想来这分生组织也是倒霉,还没有长成就和人的唾液负距离接触,恐怕也是不太自在,但它的声音的确的动听,像极了蚊子,可我就是不记得为什么觉得它动听,动听就是动听,没有为什么。真要说为什么,这东西就像是哨子,我是鸽子,哨子一响,鸽子就回家了,哨子一响,鸽子就到家了。
小时候幼稚,也总爱拿芦苇的两个叶子叠起来,说这是旷世无敌的神兵,姑且取了个名字叫什么芦苇枪,但其脆弱的很,大抵也就能打断根草叶,可能连草叶都打不断。但我最深刻的还是那间房子,小时候不爱穿鞋子,到家就脱下去,也不会穿什么袜子,可能因为这个习惯我这个年纪就有了脚气,话说这个年纪又怎么可能张得了脚气呢?也是啧啧称奇的一件事。以前没脚气的时候和奶奶一起在地上踩棉花,踩着踩着就入冬了,奶奶把棉花变成了被子,我盖着被子,像是躺在热乎乎的豆渣里,软绵绵湿漉漉的,我现在时长说想葬在海里,可能那时候的被子同海差不多吧?只不过以前的我是孩子,未来的我会是渣子。
现代的人也矫情,说什么自己身体有毛病,这里生病那里生病,隔几天闹肚子又头疼,班上几个女同学一个月来六次例假的事情也挺常见了,但现代人再怎么矫情也只是矫情,不是真的生病,就算真的生病也能请假回家,可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已经同那间房子被卖掉了,说来可笑,从小住到大的房子竟然把我拒之门外了,这就像灵魂上落了疤痕,篱笆上钉了钉子,这疤痕除掉了就如同篱笆上拔下去的钉子,看着没什么,其实一直有个孔在那里。
家就是家,家只有一个,没了就没了,不会有第二个。在家楼下的苍蝇小馆吃肠粉的我,像是广东老板在天津买卖肠粉一样,吃的做的拿的都是家里的东西,但是我已经不在家里了,远远还能看到曾经我在配电箱旁撒尿的身影。
那大抵已经不是我了。
那大抵早就已经不可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