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十年,这一觉起来,变化却是比之前那百年还要多,还要大啊。”
云中君遥遥的站在云端,俯瞰着众生。
在祂那藏青色的眼中,看到了有人在破山开路,有人在水潭深钓,有人在喂蚕织布,有人在开石取玉。
生活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却是看不到十年前的那种绝望,有种名为开拓的精神在他们的眼中蕴含。
从远处看去,两座遥遥的高峰被打通了一条道路,让原本隔绝的两个部族有了交通的地方。
在那山路之上,山民们擅长开凿矿石,他们将用深山出开凿出来的矿石背在背上,与云之民交换那锋锐的铁器。
在一来一往之间,互通有无,各有所获。
“是啊,这些人类,的确比想象中的更为坚强,更有创造力。”
摩拉克斯站在一旁,看着那云下人来人往。
那条山路,原本是他与云中君计划中的一环,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应该是他亲自出手开辟出一条山路出来。
这件事,对于掌控岩之权限的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是,当初那云岫小姑娘的话却是让摩拉克斯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只要有神明,我们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
小姑娘的一句话,也许是出于对神明的赞叹。
但是摩拉克斯却是在那一句话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也许是受到了云中君的影响。
也许是感觉少女原本那坚韧无畏的精神在神的光芒下开始变得黯淡无光。
有也许仅仅是他也想像云中君那样偷懒。
最后,他并没有出手。
他只是告诉那些山民和云民一个方向,一个目标。然后就在一旁淡然的旁观着。
就像被赶出窝觅食的幼鸟一样。
一开始人们是不愿意的。
明明对于神明来说,也要挥一挥手,便可以改天换地,便可以造出沟通山脉的道路。
神明那般强大,又何须他们流汗。
更不要说去那未知的深林去开拓出去的道路。
他们跪在地上祈求,祷告。
原本心软的魔神这一次却是出奇的冷漠,面对山民的祈求,他就是那样淡漠的旁观着。
那些祈求的山民第一次听不到来自神明的声音。
出于对神明的敬畏,他们终于拿起了铁器,开始向外开拓。
一辈子都在岩山上生活的山民第一次开始向外探索。
他们的神就是那样沉默的站在无人可见的高山之上看着他们开拓的背影。
就像是看着幼鸟飞离巢穴的长辈一般。
期待,抉择,不舍。
刚开始,一天不过能开拓十多米,之后是三十米,五十米......
最后则是一条蔓延了何止千里的山路!
这一路开拓过来,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酝酿,好似要冲破那瘦小的身躯,在天地间激荡开来。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就属于神明的伟业。
知道今天,他们才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
原来他们也可以!
他们看着那早已经布满老茧的双手。
虽然苍老,却是蕴含的无法言明的力量。
也许对于神明来说不过是挥一挥手的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但是,在他们原本认知中只有神明才能做出的事情,他们用他们的双手也一样可以办到。
山民的自豪的看着自己开拓出来的路,却也不曾想到那一直注视着他们的神明又是怎么样的一种震动。
也许,人类比他想象当中的更加强大,更加无畏。
他在人类的身上,甚至看到了哪怕是魔神都不曾具备的精神与品格。
他遥望天空岛。
也许,就便是魔神爱人的理由吧。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理解了那个有些陌生的友人的理念。
一开始的祂,在摩拉克斯的眼中,太过于无情。
也许立场一致,但是摩拉克斯并不会认同云中君的理念。
充其量,他们的理念只是不相背而已。
摩拉克斯突然想起了那友人在睡前低吟的一句话,现在,却是有些明白了。
看似无情的他,也许比谁都更加在乎人类。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岩神的爱,是守护。
而云君的爱,则是放手。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次数也开始逐渐变少。
而那些人类,也从第一开始的惊恐,到最后的习以为常,唯一不变反而还变得更加浓郁的,则是对岩君的敬畏与感激。
“为什么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云中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会想着要怎么报复回来吧?岩之神可不能这么记仇小心眼!”
“敬你一杯,好友!”
摩拉克斯笑而不语,只是端着茶杯对着云中君如实说道。
莫名其妙。
云中君撇了撇嘴,对着摩拉克斯的胸口轻轻的打了一圈,然后与摩拉克斯碰杯对饮。
“矫情......”
也许这一刻,才是双神友情的缔结。
“不过,我感觉还少了一样东西。”
云中君将视线收回,突然说到。
“什么东西?”
云中君指了指一处市集。
摩拉克斯顺着云中君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处市集。
在市集上,人们以玉换器,以物换物。
“一般等价物!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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