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牲畜嘛。”
李维跟李斯一道回家的路上,两人随意说着今天丞相王绾主导的话题。
李斯这人师从于荀况,后边又跟着吕不韦干了几年。
种种经历加上这么个环境的影响,导致他现在其实是个非常实在的人。
既不会照本宣科的讲什么经文注解,也不会强撑着脸面说自己是什么后圣弟子。
他跟李维其实差不了多少。
都属于那种一心只想搞权的类型。
都是那种谁强就给谁当狗,谁给好处多就给谁办事儿的人。
这种人虽说挺坏的,但毕竟实在,所以也就不会太过于招人恨。
更何况对于现在的秦王政而言,这也恰好是被他看入眼中的基础。
忠臣太麻烦。
而且说不定忠的还不是他。
奸臣又太恶心。
很容易给自己惹一身骚。
就唯有像是李维跟李斯这种大奸似忠的,用的最为趁手。
毕竟为官之道,就在于一个欺字嘛。
对上欺瞒。
对下欺压。
总体来说就是个疯狂立人设。
在天下大害的君主面前,表现出一副我懂你,但又不是太懂你的样子,在同僚面前,表现出一副咱俩谁跟谁,有钱一起挣的样子,在百姓面前,表现出一副为国为民,廉洁奉公加守法的样子。
这就是官儿嘛。
李维中西结合,西学中用,早就摸清楚并深刻继承发扬这些传统美德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自己无比热爱这个国家。
爱你,我美丽且富强的大秦。
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需要感谢愚蠢的百姓,以及慈祥的孔老二。
没有愚蠢的百姓,他不能舒舒服服的当人上人。
没有慈祥的孔老二,他学不会不把人当人的这门学问。
所以。
赞美老二,孔门。
想着想着,李维双手插在衣袖里,又看向了旁边的李斯。
“所以我不说了嘛,咱们陛下比任何人都要爱这个国家。这一点斯儿你就不如咱们大王,甚至还不如我。”
李斯听到这话一愣,满脸的不悦:“爱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李斯为大秦基业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当不起你一句爱国吗?”
是的。
李维在这个时代给自己取了个字。
叫爱国。
所以通常大家伙儿都叫他李爱国。
“你那是爱国吗?”
李维一撇嘴。
多少有些看不上李斯这副纠缠不休的模样。
“你得把国家跟百姓分清楚,把国家跟百姓分开,再谈爱国。斯儿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些时候非得考虑什么民生不民生的问题。哥哥今天教你一句,想要往上爬啊,就别在乎百姓怎么想,百姓算个什么东西?比得上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吗?”
在李维看来,李斯这倒霉孩子,就是以前跟荀况那老东西学的太多了,以至于还想着什么“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
李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道:“这就是你之所以张口就是一百万的原因?”
“不然呢?”
李维咂吧了下嘴。转头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这死一个百姓是死,死十个、百个、一千、一万也是死。哪怕是死上十万百万,那也不过是个数字,跟咱们做官的无关,也不必咱们做官的忧心。反正死的不是咱们自己人,咱们也挡不住,说了也不算,明白吗?”
“可这会激起民变吧?”
李斯毕竟是接受过这个时代超高等教育的政治专科生。
很容易就想到了可能出现的缺陷。
但这一点对李维来说,反而是最好处理的一点。
“民变?”李维冷笑一声,玩味的道:“斯儿,你说以百姓之愚,对我大秦雄师,胜负如何?”
李斯摇头叹息:“断无胜算。可杀戮过多,有伤天和,百姓对朝廷便也不存恩,反有恨了。长此以往,民怨四起,纵使我大秦的军队战无不胜,恐怕也难以镇压啊,更何况……”
还有六国余孽。
这些人趁机挑事儿,煽动百姓,实乃大害。
这话李斯没有说。
他也相信李维想得到。
李维的确想得到。
可想得到是一回事儿,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儿。
李维淡笑道:“所以才需要师出有名。”
李斯皱眉:“如何师出有名?”
“这便是你不懂的了。”李维轻哼一声,故作神秘的道:“说来也简单,总结起来不过三个字。”
“请爱国兄赐教。”
“正是:泼脏水。”
......
天色渐暗。
李维告别李斯,回到了自己在咸阳的家中。
他同往常一样走的都是后门,因为在如今的咸阳城中,有很多人都想通过他来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亦或是成为他的门客。
而在这些人之中,不乏有昔日六国宗室的成员存在。
不可否认,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真正的人才。
可作为满脑子官本位思想的有为青年来说,比起能力如何,他更看重的是出身是否清白。
也就是所谓的政审过不过关,而现在能找上他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政审不过关的那种。
毕竟真要政审过关了,那也不会来舔他了。
舔王绾比他要香得多。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走后门,就一定不会碰见那些想通过他为自己获取政治资源的六国宗室。
只不过只要李维走了后门,那就是把不愿过多接触的态度给摆出来了。
哪怕有人故意以此为由,找他麻烦,那有顶多只能恶心一下他。
不会出现实质性的危害。
官场就是这样。
有些时候态度,往往比实际能力重要得多。
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
“今天又有人来说媒了?”
李维刚刚坐下,负责典客府一应大小家事的小老头就走了过来。
小老头大概六十来岁,属于是这个时代活一天赚一天的那种人。
他手上拿着一份竹简。
看着自家主人的脸,点了点头。
李维嘴角一抽:“几个?”
老头回道:“两家。”
“那还好。”
李维喝了口水,面色好看了一些。
“说说都是谁家的女儿?”
老头颔首,轻声说:“一位姓王,据说是王翦将军的远亲。”
远亲。
李维撇撇嘴,没说话。
一个远亲给他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真遇上事儿了,王翦说不定还会撇清关系。
而且他一个文官行列的,跟武将家系扯上关系,也难免被秦王政猜忌。
实在是一件划不来的事情。
而至于说女方长得如何,性格如何,是否贤淑?
那跟李维无关。
他娶老婆是为了获取政治资源,又不是真打算谈情说爱。
咂吧了下嘴,李维继续问:“还有一位呢?”
“还有一位姓赵。”
“谁家的?”
“据说是宗室远亲,不过不知真假。”
“赵氏?”
“是。”
“家里有什么近亲?”
“说是有个叔叔,叫赵高。”
“?”
说起赵高这个名字,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一份子来说,李维不能说很了解,但起码最基础的印象还是有的。
毕竟导致现如今这么大个秦朝灭亡的人里,不管是哪个版本,都必定有赵高。
不过今日不同往日。
其他人,哪怕是武官行列的王翦也不是太麻烦。
但赵高不一样。
那他妈是宦官。
换句话说,也就是秦王政的家奴。
更何况对方本来就是秦国宗室的出身,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可就太多了。
先不提赵高这个举动到底有没有嬴政的授意,单单就是对于他目前所在的文官行列来说,都是极为敏感的事情。
倘若成了。
他做了赵高的侄女婿。
那王绾这批文官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是想跟秦国宗室走近一些?
如果他们认为是。
那必定会疏远他。
而一旦疏远,就很容易在大秦朝堂中形成孤立无援的局面。
那到时候,他就真只有秦国宗室,或者秦王政这个选择了。
可一旦沦落到那般境地,前途如何,也就轮不到他说的算了。
那是真正的狗腿子。
这就好比,在班里跟班主任是亲戚关系,然后班上的大家都知道他是班主任的亲戚。
所以在同学们组织开班会或者自习课的时候,都会刻意防着他,不敢在他面前说实话,害怕他会跟班主任打小报告。
别看他跟李斯天天说忠君就是爱国,爱国就是忠君。
可他自己从没这么想过。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真正的官。
也就是阳奉阴违的虫豸之一。
当然,不可否认好处肯定是有的。
仕途上铁定节节高升。
但是做官不只有升官而已啊。
你不会结党营私,不会贪赃枉法,不会收受贿赂,不会见者有份,不会养小弟,你当个勾八的官?
替人做事儿,不管什么位置,本质上都只能是个吏。
这就跟打工皇帝还是替人打工一样。
跟自己压榨贱民穷鬼血汗,白手起家的人民企业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维紧皱眉头,一脸纠结的沉思。
他其实很他妈想接下这个单子,跟赵高赵先生的侄女谈一场命中注定的恋爱。
但他又觉着,这好像不是个很好的主意……
他妈的,真纠结。
站在他面前的老管家见状,试探着问道:“要不,算了?”
“算……”李维抿着嘴,蹦出一个字儿。想了会儿,他一挥手,张嘴就道:“算逑!”
讲真。
如果能够随便选。
他想选王绾他妈。
当朝丞相的假父,这含金量,已经足够他乱来了。
就怕王绾不愿意。
至于王绾他妈?
不愿意就有鬼了。
......
“退了?”
走出门听见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给李典客说媒的事儿黄了。
“退了就退了吧,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赵高衣衫松松垮垮的坐在垫子上,目光深沉的盯着跟前的炉火。
他是秦国宗室出身,侄女这种东西多的是。
哪怕是现在,也有几个所谓的远房,在王绾家里做小。
用女人来联系朝臣,这做法已有不知道多少年的历史。
从商周至今,又从吕不韦的手上发扬光大,他来用一用,只能算是照猫画虎而已。
而他之所以会试着对那位李典客招手,有两个原因。
一是所谓的土豆和玉米,这两种作物乃是被对方献出来的。
二嘛,则是因为他作为宦官,又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传闻。
据说陛下最近正准备让那位李典客随蒙恬的大军一起负责修建长城的事宜。
到这里为止还没什么,可后面的消息却逐渐引人遐思了起来。
修建长城需要征调的民夫是六十万。
可这六十万民夫,用强征的方式去收,显然不太现实。
那不现实,就需要用非常手段去征调。
也就是征调罪民。
那最关键的问题就来了。
大秦如今才两千万左右的人口,要有六十万罪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要到了那种地步,如今早就又是遍地战火,民怨四起了。
自然,还有所谓的六国遗民。
但若是用这方法对六国遗民,又会有失大秦的威仪与仁德。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
罪名可以捏造,罪民也可以殃及。
一个斗殴寻衅,就能解决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
需要有一个人,去顶了这些骂名。
而对于普通的臣子来说,这骂名太重,顶不住。
所以一定要一个有资格,顶完还没啥事儿的人来。
“李维……”
想到这个名字,赵高嗤笑一声。
“粮食救了万民,如今却又要去恶了万民。大王这是将对方当做了自己人啊……不过对他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
又或者。
对半开。
得到大王信任,当然是好事儿,可面对强势如大王那般的君主,断然也不会有谁能够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儿。
大王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臣子……而是奴。
家奴的奴。
设百官如家奴的,那个奴。
良臣,忠臣,奸臣,这些能力或是品性,反倒不值一提。
“如若不是时局和条件不允许,恐怕在大王眼里,单单是能够思考,便已然是大罪。”
话音落。
一妇人从里间走出。
她眼神飘忽的瞥了下赵高,浅笑着问:“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说出这种话。”
她是个女人。
是赵高买来的东胡女人。
除了会一手东胡的巫术外,最值得一提的,便是使人流连忘返的房中之术。
赵高头也不抬的喝热水,问道:“什么话?”
“议论你们大王的话。”
“说说而已。”
“是吗?”
“当然,让人说话又死不了人。”
......
咸阳周边村落。
身披甲衣的士兵一剑砍死一位汉子。
周围村民尽皆怒目而视,死者的家属也伏在汉子的身上,放声大哭。
士兵对此浑然不惧,反而瞪着眼睛,大声叫道:“按秦律,妄议朝事,诽谤王上,其罪当诛!”
“没有,我们没有!”死者的妻子哭诉道:“当家的只是提了两句赋税太重,只是提了两句赋税太重啊!”
士兵冷笑道:“赋税定额乃是王命,不遵王命,便是不尊王上!该死!”
说着,他环视一圈。
又开口道:“而且我劝你们都管好自己的嘴,小心自己的软肋!不然死了谁,那也无处喊冤!”
……
时间一晃,三四天的时间过去了。
李维也正式从上边接到了让自己征调民夫的任务。
“所以,这就算是我负责的了?”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儿。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够格。
他的官职是典客,不是廷尉。
典客是外交部发言人。
廷尉那才是量刑断罪的刽子手。
因此哪怕是要罗织罪名,硬生生凑出个六十万罪人,那也该是由李斯负责的范畴才对。
跟他这个典客明显不可能有什么大的瓜葛。
更遑论是让他来负责这份工作。
跟着蒙恬大军出城的路上。
李维一把拉住王绾的衣袖,语气十分怀疑的问:“按理说这不该让李斯来干的吗?我过来算是怎么个事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斯那是专门管这个的,所以陛下才不让他来啊。”王绾老神在在的笑着说:“你想啊,你换位想一下,正是因为你不会,所以陛下才让你来干这个嘛。”
“那陛下这是,想锻炼锻炼我?”
李维挑眉,嘴角抽搐的问。
王绾笑眯眯的点头:“说对咯。”
对你妈个头!
李维哪能不明白王绾的搪塞之意。
很明显,这就是嬴政独断专行干出来的事儿。
甚至于事先很可能连跟王绾这个丞相商量一下都没有。
所以现在就很明了了。
嬴政就是想让他来当这个酷吏,背这口黑锅。
这也就相当于是有了个可以被办的说法,被嬴政拿在了手上。
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自己这边没有把嬴政给伺候好,嬴政完成就可以用自己罗织罪名,构陷数十万民夫这件事儿,来办他。
当然,反过来想。
这也是嬴政愿意把他当自己人的做法。
但这对李维来说就很不好。
李维从来都没想过跟嬴政当什么自己人。
要不是知道造反风险大,容易丢命,且自己开局很容易就当了官,不然他高低也得试试去摘了嬴政的脑袋当屎盆。
想着想着。
李维还打算象征性的抗议一下。
“可我只是个典客啊!”
“对啊,你只是个典客而已,那不得多学学其他同僚的业务?”王绾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简直就像是一条标准且老练的打工狗:“典客是典客,但是谁说典客就一定只会只管典客的东西?咱们是陛下的臣子,一定要多学多看,只会一门典客的业务,那是走不长远的啊!”
6。
这他妈听着,就像是在说施工员不光要会施工员的活儿,一定还要会安全员的业务。
然后还得多学学怎么做资料,接着把预算也试着处理一下……真不愧是优秀的传统文化啊。
没想到一个人打几份工的高级文明,这么早就有了。
李维问:“那我应该先干什么?”
王绾回道:“多看多学,跟着其他人啊,总能上手。记得不懂的就多问,你这么聪明,顶多三四天就会全乎了。”
“行!”
李维明白了。
王绾这老东西最会的就是扯淡。
还是说这人一老,就总喜欢扯淡?
接着过了不知多久。
李维也跟着王绾,在城门口等到了一同准备出发的蒙恬。
远远的看去,一个一脸络腮胡,且穿着甲胄的中年大汉骑着高头大马,向着他们缓缓走来。
身后两队士兵分列,那副做派,神气十足,多少是带着点儿不太看得起他们的意思。
大汉眼神望过来,也就对王绾收敛了几分。怎么说呢,李维虽然知道这很正常,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脚疼。
是,现如今六国刚刚平定,大秦一统天下,上阵杀敌的将军是有这个资格牛批的,但是不懂得人情世故的,那李维多少还是有些接触不来。
他是官学毕业的高材生。
讲究的就是一个笑脸迎人,背后阴人。
对于这种居功自傲,眼睛长在脑门上的,没啥好感。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共同利益差距也有些大。
这个时代当兵的,很多都是把所谓的国家利益看作至高无上的人,属于是被洗脑洗的太过分了的那种。
单单是这一点,就很不符合李维官本位思想的精华所在,他这种人,通常都是自己吃饱了再看国家,自己吃不饱,就去吃国家的类型。
讲究的,就是一个天大地大我最大。
所以很明显,他跟蒙恬混不来。
不过这一点,大概也就在蒙恬知道他名字以前。
蒙恬板着脸问:“这位,怎么称呼?”
李维双手插在袖子里,谦卑十足的笑道:“李维,字爱国。”
这话一出。
不知道为什么,李维总感觉蒙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亮了许多。
就像是碰见了什么好兄弟一样。
有种钙片的美感。
果不其然,蒙恬直接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走,直接单手拍在李维肩上,而后大声问道:“你就是李维李爱国?!那位从天而降,带来土豆玉米粮种的天人?”
他显得很激动。
急的甚至嘴唇上冒泡。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李维轻轻点头,脸上挂起笑容:“正是。”
蒙恬闻言,当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天人啊,这面相,比我等寻常男子不知俊秀多少,果然是天上掉下的李兄弟!”
“谬赞了。”李维尴尬咧嘴。
他就感觉蒙恬这哥们手劲儿忒大。
震的他肩疼。
蒙恬则继续道笑:“多亏了你的粮种啊,我大秦几年丰收,军士们从无缺粮之事发生!若非如此,恐怕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扫平六国啊!依我之见,爱国你居功至伟啊!”
呃呃,这下为国为民了。
可那是哥们不想交就不交的吗?
砸死荆轲,哥们又不能跑。
只能看着嬴政那逼养的,跟条狗似的趴地上。
结合上荆轲那没穿裤子的模样,要不是旁边一堆人面面相觑,李维很难不怀疑荆轲是不是抗了两条毛腿在肩上。
当然,在确定了荆轲有一对不错的扔子之后,李维就打消了抗毛腿的想法。
蒙恬又说话了。
“哎!这次有爱国兄弟在侧一起共事,何愁陛下大业不成啊!爱国,你可愿相助于为兄,一同共建我大秦万世绵长的基业?”
说话就说话。
你拉着手,还把脸伸过来干嘛?
李维做出一个十分绷不住的笑容。
然后反握住蒙恬的手,深情的说:“我愿意为了美丽的大秦,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为大秦崛起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