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就是莉莉,天啊,此刻,凡仁的心迷惘了,昔日那个贤惠温柔的莉莉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败坏伦理,坏事做尽的异教团体的祭祀,那聚拢的月光正稳定地爬上小山。
突然间,它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祭司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叫喊,人群安静了下来。
在这一片寂静中,凡仁听到了一种微弱的不安的骚动,像是来自遥远而广阔的地方。
然后那座小山突然裂开了,凡仁认为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里面有一扇门打开了,一扇足足占据了整座山的门。
从那个大洞外透出的一点月光,映照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在黑暗中,一个苍白而巨大的东西移动着,反射着光芒。
凡仁突然转过身,向门口跑去。他不想知道看到那一幕后的结果。
他想从这个房间逃到街上,即使被人所杀。他挣扎着挪动床,但床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勉强把它举到合适的位置——但这样逃跑显然不可能。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凡仁极不情愿地转身向窗外望去。
有什么东西正站在山门口。
那就是照片里的那东西,但那张照片太小,无法显示所有的细节,而且它既不是活的,也不会动。
它全身上下都是斯菲亚器官,脑袋是最糟的,那些巨大的黄色眼睛朝不同的方向望着,所有的卷曲都在扭动,有时是透明的,以至于他能看到那脑袋。
怪物从门口移了出去,那三根脊刺以一种奇怪的划动动作把身体抬起向前移动。喙张开了,一种声音从里面发出——嘶嘶作响,音调很高,它在对着那些在广场上随着圣歌摇摆的崇拜者说话。
他们变得愈发疯狂起来——到处都有人疯狂地脱光衣服,凡仁只能从这些景象中感到恶心。
突然,他那麻木的镇静被打破了,他尖叫着撞门,撕扯着那张纹丝不动的床,徒劳地四处寻找着武器。
他听见祭司在外面难以描述地喊叫,还有一个口哨声回应了他。
祭司喊道:“Ia!Shub-Niggurath!'祖母' 接受了我们的祭品!”
凡仁本能地知道了她的意思。他冒险地朝窗外看去——
一直盯着那些远远高出屋顶,贪婪地望着他的黄色眼睛。它摇摇摆摆地站在广场的另一边,甚至此刻正朝旅馆走来……
他低头望去。那些朝拜者已经靠近了那个存在,而正下方则是由一堆衣物铺满的地面。
利基带着惊恐的绝望,爬上窗台,自己跳了下去。
那怪物的速度一定很快。凡仁听到了一声打滑的声音,然后直接落在那东西脑袋蠕动的卷曲上。
他拼命挣扎,但那胶状的卷曲还是把他拖了下去,他被囚禁在透明的墙壁中,当他用手抓墙壁时,他的手从黏糊糊的透明薄壁上滑下。
当他把那些胶质物体踢出去时,它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可以移动他的头并努力向上看,他意识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有着空气的口袋里,他并不怀疑这是故意的。
所以说,他还没死——可是,还会发生什么比这更糟的事吗?
他透过暗淡透明的卷曲模模糊糊地瞥见了景物正在晃动,怪物正向小山的方向走去。
它到达了巨大的门口,从里面穿过。凡仁听到一声沉闷的石头撞击声,然后他在半片黑暗中被震得前仰后合。
这条通道似乎向下延伸了好几英里,但最后那生物还是摇摇摆摆地停了下来。凡仁往地上一沉,囚禁着他的卷曲慢慢地消失了,但一双手抓住了他。
他被推到一个巨大的拱门前。他发疯似地环顾四周,但只能看到一个六角形的大洞窟,水珠顺着洞壁滴落,在从阴影里向四周望去的石刻上闪闪发光。
苍白的怪物仍在他身后摇晃。
他一直跌跌撞撞地走下了冗长的楼梯,微光从某种他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楼梯并没有从它向下的方向转过来,但是周围过于昏暗,使他看不清楼梯的底部。
“你知道吗,这是罗马人造的,”
一个女声在他耳边用可怕的谈话语气说道“他们也做了透镜,他们来到这里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至高母神......但这些楼梯下得很深,可能这是通向它原来的地方——“
当光线开始加强,凡仁也被怪物拖进有着低音号角和空洞的乌拉提琴的“洞穴”中。
……
数日后,穿着黑袍的教徒们陆续进入一个大教堂中,直到坐满了所有的位子,他们当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凡仁义彼。他坐在台下的原因当然不会是因为祭司是莉莉。
祭司走到台子上,开始了她的演讲:“致新教徒们!愿至高母神保佑你们。你们的虔诚已经被承认,你们有幸来到我们的世界,亲眼见证她的伟大。我们的兄弟姐妹们不断地收集被母亲遗弃的躯体,为了证明你们的价值,请准备好能够埋葬他们的地方。作为回报,至高母神将会垂帘你们,赐予你们她伟大的礼物!……”
教徒们欢呼着。
台下的人里有至高母神的旧教徒,也有新教徒。在这一系列的年代里,正是她们最辉煌的时刻,她的教徒人数不下千余,分布在多个国家,而大多数被召唤出的她也只是分身及子嗣。
她的子嗣们更无不是人们的信仰,就像那个时代的“光”一样。
“当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光,邪教再壮大也会有被制裁的那天,这是世界不变的法则”
随着浔沁喝下最后一杯清酒,娜莎的一小段故事便结束了。
柃墓栎也将此书放进自己卧室的书柜中,以便闲时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