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各取所需的关系才最为牢固。
殷谪珏深知这个道理。
一点力都不想出凭什么吃好处?没有价值为什么救你?所以适当的展露自己的价值是非常有必要的。
上乾九五,利见大人!
灰发少年道袍鼓荡,洁白如玉的双手按在大门上,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中,当着殷谪珏的面推开一人宽的缝隙。
灰发少年讥讽地看着殷谪珏轻挑下巴示意他跟上。
原来压根就没有什么机关,只要有一股子气力就能推开大门了,嫡系子弟的鲜血根本就不是通行证!
“看到了吧,你的法子对付其他地方管用,在这里不好使,这门是天下奇石混合所铸,非道主境武夫不可开。”
灰发少年一招手,绝地天通便飞到他的掌边灰溜溜地转着。
“这上面有监控术法,里边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到,我替你保管会。”
殷谪珏低头跟在灰发少年身后问道:“请问您是第几代先祖?”
“现在还是殷池当政吗?”
殷池就是商君。
殷谪珏点头。
“我和你们隔了七八代了,如今就我辈分最大,后人为了将我区别开就叫我天祖了。”
太祖之称和殷太祖撞了,所以为了避讳干脆让子孙叫他天祖了。
大门内的地宫遍地珠光璀璨,灵石无数,是殷商皇室的数十世之积。
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只不过是这里边最常见的物品。
“你怎么救我?我缺的是修行法,你愿意拿出商君的修行法救我?”
殷谪珏忍不住发问,他已经等很久了,不想再错过了,必须先把此事定下来,他不要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灰发少年摇头。
“不是不愿给,它就在那边的石台上,你想要自己拿玉简烙印带一份走,但不允许传给外人。历代商君的修行法基本上都是【七帝紫庭延生经】,它修行的是道法,不调理气血。”
二人边走边说,最终在七个大红色的棺材前停下,与其说是棺材更不如说是红匣,它是又长又窄的那种。
红匣前仍挂着一副太祖像。
“你叫何名?”
“殷谪珏,商君的第五子,排行老幺。”
天祖了然,手中出现三束香,点燃后对着太祖像拜了三拜,沉声道:“有殷一氏第四十二世孙殷梨落不悄,今日恳请太祖将功法赠予有殷一氏第五十世孙殷谪珏!救他一命,福泽后世子孙!”
殷谪珏见状连忙下跪磕头。
天祖对着太祖像继续拜了三拜,恭敬地将香插入了香龛中,双手从红匣中取出古经,庄重地交给了他。
“试试滴血认主吧,这是太祖偶然得来的法,他自己没练。后世子孙有练得,但宝物有灵自会择主,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扛过考验变成了痴傻之人。从古至今修行成功者不过寥寥三五人耳。”
殷谪珏颤抖着接过古经,咬破舌尖,舌尖血至阳至刚,精血挥洒古经之上。古经缓缓褪去黄褐色,变得金光璀璨,化作流光遁入殷谪珏神海。
殷谪珏三跪五拜叩谢太祖大恩,随即问道:“太祖古经和七帝紫庭延生经全都给我一个藩王,你就不怕我动摇江山社稷?”
天祖背负双手失笑:“首先,你姓殷,也是当代皇子之一,夺嫡是你的权利。谁有能力,谁够狠,谁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其二,我也是老幺,我也坐上去过。太子是皇朝帆船的基石,是稳固当朝最大的保障,朝臣大都会无条件支持他。你若是没什么本事,就不要反对他了。
其三,哪怕是你们争得个国破山河,只要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在,这片土地就永远姓殷。”
天祖长笑,自负,狂妄,目无余子。
敢情这个还是前辈啊,有造反经验……
“你怎么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兵强马壮为天子么?”
“我一人足矣,凭此双拳无需兵强马壮,民心所向,我能取得我想要的一切!”
天祖如是说。
殷谪珏走后,天祖仍凝视着太祖像呢喃道:“妖身人心,是你么,太祖?”
画像无言,唯剩金炎灼灼。
————
在绝地天通的庇护下,殷谪珏悄无声息地出了宁焚山,没有惊动其他守陵人,自行也算是有惊无险。
卒早已等候多时,殷谪珏气一泄,重新倒在了轮椅上。
“隐藏踪迹,带我去天仙阁,另外把四哥交给他们清除今日的记忆。”
待他小憩一会后,再睁眼入目尽是一张卧榻,没错,就是一张卧榻。卧榻长达十五尺,宽十尺,占据了房间的五分之一,其上覆盖着紫绸锦被。
书架上摆满了黄金所制的工艺品,红木桌上的酒壶酒杯乃是自边疆运来的贡品琉璃所制成,墙上挂着好几副书法名家的真迹。
卒缓缓推动轮椅靠近看台,此处是天仙阁的阁楼,阁楼占地极广,高门结重关。
看台外不时传来袅袅之音,楼下有妙龄女子们一字排开,她们头戴银篦,肩披银白纱衣,上身粉红紧袍裹身,黑色丝质足衣自玉足延伸而上直至过膝,很是精致动人。
阁楼上的牌匾提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天仙阁”。
据传,只要客人进入此阁,就能获得羽化飞升一般的享受,故而命名为“天仙阁”。
天仙阁分布于图南域十二国,其实暗地里是六欲宗的敛财工具,用女色敛财。
此处天仙阁可是朝歌最大的销金窟,一楼戏台是妓子们演舞的场子,也有天仙阁培养的清倌人在此演奏。
天仙阁沿用着从古至今传下来的制度,将不同层次的貌美女子划分开,分别是花女,花颜,花芙,花吟,花魁。
最低等的花女都要数两银子春宵一度,更遑论花魁。
殷谪珏虽长于深宫,却并非少不更事,他也知晓银子的价值,数两银子换成面食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衣食无忧一年。
在这里却只能听个小曲,喝杯小酒,能不能春风一度还得看人家心情!
更何况千两万两。
哪怕以一比十将银子换算成修行道上的灵石,数百两银子也有数十颗灵石了。
灵石是天地灵气高度固化的产物,提炼其中所蕴含的灵气能够加速修行。
真让人怀疑那些女子是不是镶了金边的……
一掷千金从来都不是话本中的故事,朝歌的权贵们生活本就是如此奢靡。
一楼是普通富商的看台,二楼是朝廷权贵的看台,三楼有独立的露天阁楼,唯有真正有身份的人才能获得独属于自己的阁楼。
阁楼内蕴含阵法,是天仙阁内的阵法大家布下的,不仅可以凝聚天地灵气,还可以稍作改变从阁楼内传出的喊价声甚至混淆声音传出的位置,避免一些没有眼力劲的家伙没事找事。
天仙阁的女子虽然很漂亮,但正在吸引客人的应该是虚荣,以身份之差划分看台。
没身份的人挤破头颅试图进去,进入一楼中的富商们沾沾自喜,二楼中的达官显贵们看着一楼的商人仿佛又是在看猴一样,顶楼的权贵者又将一切收入眼中。
身份之差,阶级之差带来的优越往往使人忘乎所以,这种高低有别的感觉颇让人沉醉。
此时。
阁楼顶端的内阁之中有女子在浴池中沐浴,浴池两端分别有着龙凤石雕吐出水流灌入其中,浴池中布满了粉红色的花瓣。
忽而,花瓣中钻出了一个雪肤美人,三千青丝垂落及腰,额头光洁宛若梨蕊,眉眼秀美,那粉红的眸子仿佛能让人沉沦其中。
女子自浴池之中缓缓走出,那晶莹水嫩的玉足白暂生光,在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巧的脚印。
她驻足于一面等身铜镜前,转了一圈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很好!
今天的自己也很完美呢!
女子用脚尖勾起散落在地上衣裙,穿好后直视镜中的自己。
粉红玫瑰香流仙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紫玉金步摇,体态修长,粉眸轻眨间似是能让众生皆狂。
倏地女子扬起光洁的脸蛋,轻笑道:“啊呀呀,贵客来了,去晚了可就失礼了。”
话音未落,铜镜前的倩影便已不见,只余下一缕经久不绝的芳香。
下一刻,女子出现在殷谪珏所在的云水阁,身姿袅袅一步三晃来到殷谪珏身后倚靠在他的肩头。
卒很识相的退出门外。
“起开,脂粉气太重了!”
女子是此处天仙阁的阁主。
姓苏,名晓宸。
苏晓宸轻咬殷谪珏晶莹的小耳垂,吐气如兰:“殿下这种性子可不讨喜喔。”
殷谪珏嗤笑:“孤是王侯,何必讨一个妓子欢心?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区区贱籍也配碰我?”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辈修行者超脱于世人,不受规则所缚,怎能用贱籍二字来代表我?”
“贱籍修行者还是贱籍,修为再高也是凡尘蝼蚁,也敢痴心妄想?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们的东西呢。”
殷谪珏将刻印着七帝紫庭延生经的玉简抛在桌上,沉声道:“记住我们的约定,此法仅供你们师徒二人观想,绝不允许流传出去。
还有不要把阉割过的六欲经给我,我有办法检测出来,若有欺瞒届时就等着马踏天仙阁吧”
苏晓宸手中变化出酒樽,酒液落于白玉杯中:“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是吧,师弟~
六欲宗愿全力支持殿下,与殿下共襄盛举。”
“希望如此。”
苏晓宸揽起殷谪珏的身子平放到卧榻上,她身段匀称修长,殷谪珏才刚到她的胸脯前。
“殿下,法不可轻传。”
“接下来你该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