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叫我什么?”桑榆晚转头看向宋柠风,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住在晨曦.澜庭。”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可他说这话的声音很柔软,让桑榆晚确信自己没有幻听。
车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平常一贯清冷俊美的脸此刻竟然显得十分柔和,不再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寒意。
“都能?”桑榆晚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都顿时漏了半拍。
“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是为了让桑榆晚笃定。
她当然可以一直住在晨曦·澜庭了,这原本就是为了她建的。
桑榆晚高一那年,学校的绘画大赛以“你心目中的家”为主题进行征稿,一等奖奖品是500元,桑榆晚当时冲着奖金去参赛了。
高中的学业比较重,她当时画了三天才画好,之后虽然没得一等奖,但是也捞了三等奖,被贴在学校操场的玻璃窗宣传栏里展览。
宋柠风在几十幅展品里一眼就看到了桑榆晚的名字,他对她的名字很敏感,仿佛找她时总有超能力。
她的画里画着她未来的家应该是法式风格的,有超大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花草,墙上都爬满了月季藤,主楼旁还有一个超大的蔚蓝色泳池,她就站在泳池左后方的二楼阳台上,阳台上种了紫色的勿忘我,她在花丛里恣意的吹着微风,长发被风轻轻吹起。
这些,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他拿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就按照记忆中她画的样子设计了图纸,让工人按着图纸修建了晨曦.澜庭。现在的晨曦.澜庭和当时她的画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就是庭院内小路两旁的无尽夏,那是十三年前她送给他的,他特意从新渡县的老家移过来栽培的。
桑榆晚把无尽夏送给他以后,他抱着那盆无尽夏开心得不得了,回家后还特意去查了无尽夏的花语,无尽夏的花语——无尽的夏日,无尽的思念。浪漫,期待重新相聚,永不分离。
他把它移植到晨曦.澜庭,也是寄情于花,盼望着有一天,庭院里开满无尽夏,他们也能重聚了。
他想着,如果以后再见,他要把这里送给她,虽然自己不会是能有幸娶到她的人,但是起码自己能为她遮风挡雨。
她是他寻遍满天星河仍旧觉得是最璀璨的存在,可自从七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就成了是多少个梦、多少个幻想、多少个光年都无法形容的远距离。
下周五他就要订婚了啊,他们之前就再也没有了可能。
与她无关的未来,从来都不可能与幸福二字挂钩。只是比起自己的幸福,他更希望能保护好桑榆晚。
因为是真的很爱,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也是因为真的很在乎,所以他一直假装不在乎。
沉默的守护着她,就是他对她的爱最清晰的表达。
许久,车里突然有想起一道好听的声音“宋柠风,我——”
“榆晚……”宋柠风突然开口打断了桑榆晚想要说的话。
宋柠风不自觉加大了手中握着方向盘的力度,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平淡道“我要订婚了。”
宋柠风的话让桑榆晚猝不及防,那句呼之欲出的“喜欢你”也被强行埋于唇齿之间。
她怔愣的看着宋柠风,一阵阵尖锐的痛觉从心脏传来,仿佛有锋利的器物在她的心上来回的划割。
明明上一刻,她还觉得自己高在云端与满天星河近在咫尺,这会儿仿佛就已经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桑榆晚的睫毛变得湿漉漉的,眼里闪着一抹水光。
她的手不自觉握紧,不断加大了力度,指甲穿破了表皮,渗出血来,可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她明明知道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可当她听见他要和别人订婚的消息,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喜欢了他十五年啊,这些年来她一直对他心心念念,心存侥幸,她以为自己终于一天可以靠近他的,可是为什么偏偏他们刚重逢不久,他就要和别人订婚了呢?
桑榆晚想要开口,可是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说“不”,她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情绪失控得很厉害,所以只好转过身微微抬头望着窗外,她真的害怕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桑榆晚平静了好一会然后才转回来用力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尽量语气平缓的说“噢,什么时候啊?”
“下周五,这月十九。”
桑榆晚的眼睛里噙着泪,她看不清宋柠风说这话时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恍惚的人影,但是她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恢复了以往一贯的平淡。
暗恋是一个人狂欢,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亦是一个人的心碎难过,纵有万般不愿也无可奈何。
桑榆晚没再出声,更准确的说,她害怕再开口自己会忍不住抽泣。
车里变得很安静,一路上他们都没再说话——
到了晨曦.澜庭的时候,宋柠风把车停入车库后下车,然后走到副驾驶给桑榆晚开门,他的手护在车门上方,桑榆晚没有抬头看他,一直低着头径直下车然后走入庭院
宋柠风看着桑榆晚眉头紧锁,也没有再开口。
独自走在前面的桑榆晚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过她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还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唇色十分苍白。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掉下砸在那条两旁都开满无尽夏的小路上。
桑榆晚的身影因为抽泣而抖动得厉害,宋柠风看着她抖动的肩膀,心里泛起一阵阵心疼。
“桑榆晚,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