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漆黑依旧,屋外的火盆不断将摇曳的火光投进窗户,明暗不定的光线划过墙面,那里似乎贴着一些照片和报纸。
“嗯?这些...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太注意。”
走在最前面的胡言注意到了墙上的东西,走近墙壁,尽量侧过身让火光不会被影子挡住,观察起了残破的木墙。
木墙上中间的地方集中贴着几张照片,从高度来看贴上的人大概有着成年人的身高。照片的主角应该是一家三口人,有几张中只有两个人,应该是第三个人负责了照相的工作。照片的内容基本都是生活中的场景:
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正站在一个简陋的稻草人的两旁,竖起大拇指看着镜头,但背后有一只鸟正飞过来似乎要停在稻草人的头上;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餐桌两旁,桌子上摆放着火腿肉排和奶酪,两人中间的位置空着,显然是摄像师的位置,丈夫和上一张照片中的中年男人是同一人,只不过脸上似乎多了几道伤痕,人也苍老了许多,在背景中墙角似乎还摆放着几盆枯萎的植物。最上面的一张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新很多,画面中一家三口人终于一起站在了农场门口,背后是被高大木墙夹住的厚重铁门,男孩已经长大,站在中间身高比两旁的父母的都要高,照片中的他咧开嘴开心地笑着,但他的父母却有些奇怪,他们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镜头...或者是看着镜头后帮忙拍照的路人。
胡言匆匆扫了眼照片,又看了下周围零散的同样被贴住的报纸,模糊地看到了些“米德维奇小学频繁发生学生失踪事件”、“克洛普瑞恩疯人院得到政府支持即将重新恢复运营”等标题,也没有再往下细看。
周栋和邹苟已经来到门口观察着门外,生怕电锯杀人狂从哪里又窜出来。见胡言看完了墙上的照片,三人连忙带着仍在昏迷的迪莫斯溜了出去,一路躲在草垛、石头、木屋后面,幸运地是四人没有再遇见屠夫,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蹲伏潜行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农场的外墙下。
三人一路换着背,或者两人一起抬,终于是把迪莫斯带到了外墙旁,如果能就这样翻墙或者破墙而出,邹苟的新手任务就能完成。
木墙大概七八米高,是将一排粗圆木竖着插进地里建成,三人试了下发现自己都爬不上去,更何况还得把迪莫斯运出去,所以翻墙肯定是不行了。
三人刚才从地下室出来时,随手拿了一些工具,有羊角锤、小手锯……
胡言拿起一柄钳子,对准木墙上缠绕固定的铁丝夹了上去。
“嗡---”
伴随着嗡鸣声,铁丝上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气,伴随着刺鼻难闻的味道,胡言手中的铁钳也被弹开,铁丝上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嘶---,彳亍。”
胡言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转身看着周栋和邹苟,三人大眼瞪着小眼。
“要不,我们还是找找发电机和大门?”周栋挠挠头问道。
邹苟低头,看了看刚才对迪莫斯伸出触手的手掌,思考了起来。
胡言无奈地看看了依旧一片漆黑的农场,难道还是只能靠解谜加藏猫猫吗。
“也许,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胡言和周栋一齐看向邹苟,他说完这句话,招招手,把两人拉到身边说起了悄悄话。
“喂喂喂!”
胡言突然一个偏头。
“真的假的,凭什么你的初始能力有这么多功能啊,你不是牧师吗?”
邹苟小手一摊,耸了耸肩膀。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从刚才的治疗经验来看。应该是可行的。”
“真dio啊……”胡言赞叹着。
邹苟看向一旁的周栋,小周现在正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迪莫斯。
“小栋,你可以吗?”
“哦哦,我可以的。”小周忽然回过神来,原本呆呆地眼神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
如果方法可行,他将是最重要的一环,而刚才的逃跑也让他有点羞愧,虽然被抛下的只是一个游戏中的虚拟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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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干枯的树枝张开着伸进了黑夜,火光照射在树木与木板间,留下了斑驳的阴影。
沉重的脚步从阴影中迈出,染着血迹的黄色围裙,缝合的人皮面具,像是从地狱的屠宰场中爬出一般。
农场就是巴布的巢穴,每根用来穿挂猎物的铁钩都与他有着感应,在迪莫斯被从钩子上救下后他就开始向地下室返回,可惜,回到地下室后却什么都没堵到,最让他惊奇的是连血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被他刺穿的迪莫斯伤口又愈合了。
不过,哪怕没有血迹,但只要有人在他的农场中走过,他就能辨别出那些被走过的痕迹,而现在,他已经接近了。
电锯已经关闭,安静地被他握在手里,巴布悄悄地躲在树后,这是他的能力,可以在静止后降低存在感,而他的轻微扭头或者低头并不会打断这个效果。
树的另一边,一桶火焰旁边,迪莫斯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眼闭合而且脸色苍白。但他身边却不见其他几人的踪影。
巴布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先把迪莫斯扛回地下室。
熟悉的迪莫斯,熟悉的姿势。
昏迷不醒的迪莫斯又被巴布抗在了肩膀上。
“啪!”
一颗石子从稍远一点的树后飞出,不太精准的砸到了巴布肩膀上的迪莫斯身上。
从树后露出半边身子的小周有些尴尬,他本来是想砸在屠夫胸口上的。
几乎是石子飞出的同时巴布就已经用余光看到了,但感觉到石子没什么威力于是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在看到石子飞来处的小周时,肩上扛着迪莫斯,手里提着电锯的巴布就直接按下电锯开关,同时健步如飞地冲了上去。
周栋本想喊些什么用来拉怪现在也是用不上了,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跑了出去,但刻意没有全速跑,巴布本身的速度也只是比他稍快,但扛上迪莫斯之后就追不上他了,所以他放了点水让巴布可以追上。
周栋带着巴布在农场里跑了起来,只见漆黑的夜空下,在一个仅有零星火光的农场里,穿着兜帽风衣的男子狂奔着,风衣的下摆随着跑动向后扬起,手持电锯肩扛男子的杀人狂魔在他身后如死神般追随着。
周栋的小队语音中:
邹苟:【3″】
周栋:你他喵!
邹苟:我让你准备减速… ·
与此同时,在周栋身后追逐的巴布突然感觉到了异样。
肩膀上的迪莫斯,此刻犹如一坨肥沃的泥土,七八条血肉藤蔓从迪莫斯后背的伤口处长了出来,这些血肉触手就像爬山虎一般,刚刚长出来就紧紧攀附在了巴布身上,然后快速地缠绕住了巴布的肩膀和脖颈,并且向着他的腰部胯下延伸着,同时迪莫斯也像抽干棉花的肉偶一样变得削瘦起来。
“!”
巴布无言地表达着震惊,面部变得更加狰狞,把电据换到扛着迪莫斯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想要把迪莫斯和血肉藤蔓一起扯下来,但才刚刚抓住迪莫斯的一条腿,一把单手剑就已经向着他的眼球刺来,手握剑柄的周栋上身前倾,向上斜刺而出的利刃折射出零星的火光。
“该我出手啦!”